（三）危機時刻的深情：以命相護的本能選擇

如果說日常的守護是細水長流的溫柔，那麼在危機降臨的瞬間，季如風的深情便化作了以命相護的本能。那場突如其來的搶劫，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豪門生活的平靜，也讓季如風對沐之晴的愛，以最慘烈也最動人的方式，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深秋的傍晚，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雨，梧桐樹葉被雨水打溼，貼在溼漉漉的柏油馬路上。沐之晴剛從市中心的高階乾洗店取完訂婚禮服——那是一件拖尾長達三米的蕾絲婚紗，領口繡著她最愛的白色玫瑰，裙襬上綴著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像撒了一地的星光。她小心翼翼地將婚紗抱在懷裡，婚紗的裙襬鋪在副駕駛座上，像一朵盛開的白玉蘭，那是她對未來的憧憬，也是她以為的“幸福”。

走出乾洗店大門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街燈還沒亮起，街角的陰影裡藏著莫名的危險。她剛拉開車門，突然從陰影裡衝出來兩個蒙著臉的男人，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兇狠的眼睛。其中一人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婚紗袋，另一人則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拽她腕上的名牌包——那是項天騏送她的生日禮物，價值不菲。“放開我！”沐之晴下意識地護住婚紗，拼命掙扎，她知道婚紗一旦被弄髒或扯破，就再也無法修復了。

混亂中，搶包的男人被她的反抗激怒，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冰冷的寒光。“別給臉不要臉！”男人低吼一聲，狠狠划向沐之晴的頸部，想逼她鬆手。冰冷的刀刃劃過皮膚的瞬間，一陣劇痛傳來，沐之晴甚至能感覺到血液順著脖頸往下流，浸溼了胸前的衣服。她眼前一黑，腦海裡閃過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季如風在海邊對她笑的樣子，然後便失去了意識，重重地倒在地上。

當時季如風正在城郊的片場拍攝夜戲，他扮演的是一個被仇家追殺的臥底警察，身上穿著沾滿“血漿”的戲服，臉上畫著猙獰的傷口妝，正準備拍攝一場從屋頂跳下的危險戲。助理拿著手機匆匆跑過來，聲音都在發抖：“風哥，不好了！沐小姐在市中心被搶劫了，現在已經送進醫院搶救了！”

“什麼？”季如風如遭雷擊，手中的劇本“啪嗒”一聲掉在滿是積水的地面上，紙頁被雨水浸溼，印著的臺詞變得模糊不清。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裡：“哪家醫院？她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平日裡從容淡定的他，此刻雙眼通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在市中心醫院，說是頸部受傷，情況不太好……”助理的話還沒說完，季如風已經推開圍上來的化妝師和場務，瘋了一樣往片場外跑。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戲服，身上還沾著假血，臉上的傷口妝也沒卸，就一把拉開車門，對司機吼道：“去市中心醫院，最快的速度！闖紅燈也沒關係，出了事我負責！”車子在雨幕中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高高的水花。季如風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嘴裡不停唸叨著“之晴你一定要沒事，千萬不能有事”，腦海裡全是沐之晴的樣子——小時候追蝴蝶的笑靨，加班時疲憊的眼神，收到手錶時驚喜的表情，還有她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畫面。每想一次，他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一次，淚水混著雨水從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當他衝進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室走廊時，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刺得他鼻腔發酸。走廊裡擠滿了人，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匆匆跑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沐之晴——她臉色蒼白如紙，頸部纏繞著厚厚的紗布，鮮血已經浸透了紗布，染紅了白色的擔架床單，掉落在擔架旁的婚紗袋被劃破，白色的蕾絲裙襬露出來，沾著泥土和血跡，觸目驚心。

“之晴！”他踉蹌著衝過去，想觸控她的臉，卻在快要碰到時停住了手，生怕自己粗糙的指尖碰疼她。醫護人員攔住他：“家屬請在外面等候，病人正在搶救。”“我是她家屬！我是她最重要的人！”季如風嘶吼著，聲音嘶啞，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最終，他被攔在了搶救室門外，只能看著“手術中”的紅燈亮起，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呼吸。他蹲在牆角，雙手抱頭，壓抑地嗚咽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那是他父母離世後，第一次如此失態地哭泣——他不怕自己受傷，不怕事業崩塌，怕的是失去那個在梔子花香裡，給了他第一份溫暖的女孩。

手術整整進行了四個小時，季如風就蹲在搶救室門外守了四個小時。雨停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他身上的戲服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冷得像冰，臉上的假血和真淚混在一起，狼狽不堪。期間項天騏匆匆趕來，看到他這副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如風，你先去休息一下，這裡有我。”“不用，我要等她出來。”季如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目光死死地盯著搶救室的門，一刻也不肯移開。

當“手術中”的紅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傷口離頸部大動脈只有毫釐之差，再晚一點就沒救了”時，季如風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項天騏扶住。他衝進病房，沐之晴還在昏迷中，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噩夢。他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低聲說：“之晴，我在，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