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碎片緊貼著汗溼的掌心，帶來一絲粗糲的刺痛感，勉強對抗著深入骨髓的疲憊。老方弓著腰，每一步都輕得像踩在薄冰上，耳朵捕捉著管道層裡每一點細微的聲響——遠處蒸汽洩漏的嘶嘶聲，金屬熱脹冷縮的呻吟，還有那越來越清晰的、緩慢而規律的“嘀嗒”聲，像水珠落在鐵皮上，又帶著一種……粘稠的質感。

他不敢走遠，估算著距離老瀟他們大約三十米，在一個稍微寬闊的岔路口停下。左邊通道的盡頭，隱約可見一扇半掩的艙門，門上的標識在遠處應急燈的慘綠光暈下勉強可辨—— **“二級濾清維護間”**。

維護間……可能會有工具，甚至可能找到圖紙或通訊裝置。老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各處的疼痛，貼著牆壁向那扇門摸去。

門軸鏽蝕得厲害，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門內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通道滲入的微弱綠光，勾勒出裡面堆積的輪廓——工作臺、工具架、散落的零件，還有掛在牆上的一些不明器械。

他摸索著牆壁，找到了一盞固定在牆上的應急燈開關。按下去，毫無反應。動力可能早已中斷，或者這盞燈壞了。

他只能藉著門外的光，在黑暗中小心地翻找。工作臺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手指拂過，留下清晰的痕跡。工具架上大多是鏽死的扳手、鉗子，沒什麼用處。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目光掃過牆壁，忽然定住了。

那裡掛著一個巴掌大小、有著厚重黃色塑膠外殼的方塊狀裝置，一根可伸縮的天線歪斜地伸著。外殼上有幾道裂紋，沾滿油汙，但正面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綠色指示燈**，正在以極其緩慢的節奏，**微弱但持續地一閃、一閃**。

手電？不，看形狀和天線……像是某種**環境檢測儀**或者老式輻射計。

老方心頭一動。這東西居然還有電？他小心地將其從掛鉤上取下。入手沉甸甸的，背面有一個卡扣式的電池倉。他試著摳開，裡面是兩節圓筒形的、型號古老的標準電池，但看起來狀況很差，電極有鏽蝕痕跡。就是這點殘存的電力，維持著那微弱的指示燈。

他嘗試按下正面幾個模糊不清的按鈕。一開始毫無反應。他用力拍了拍外殼，又反覆按動開關。

“滋啦……咔……”

一聲輕微的電流噪音後，檢測儀正面一塊小小的、佈滿劃痕的灰色螢幕，**竟然亮起了昏暗的背光**！螢幕先是顯示了一堆亂碼和雪花，隨即跳出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由畫素塊組成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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