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大明歲時記/第610章 瓦剌誘降(2)
大明歲時記_第610章 瓦剌誘降(2)

“小子,想啥呢?”老張走過去,用金鑷子敲了敲他的矛杆。士兵嚇了一跳,臉漲得通紅:“我……我在想,他們說的土地,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老張“啪”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傻小子!那土地是搶來的,住不踏實!你忘了你家地裡的麥子?那是你爹一钁頭一钁頭刨出來的,才叫真東西!”

士兵低下頭,矛杆攥得發白。沈硯靈走過來,往他手裡塞了個紅糖饅頭:“王嬸子剛蒸的,你嚐嚐。”饅頭的甜香漫開來,士兵咬了一口,忽然說:“俺娘也會蒸這個,說等打完仗,就給俺娶媳婦,用新麥子磨面蒸饅頭。”沈硯靈笑了:“那你更得守住這城,不然連家都沒了,媳婦哪去娶?”

銀匠們把打好的金器往托盤裡放,鑷子尖閃著金光,映得獸紋像活了過來。“拿去給李大夫,”沈硯靈對藥童說,“告訴傷兵們,這是瓦剌人‘送’的,用著別客氣。”藥童捧著托盤跑了,金器碰撞的“叮噹”聲混著傷兵營的咳嗽聲,竟有種奇異的踏實。

瓦剌營地那邊忽然吹起了胡笳,調子哀哀的,像是在哭。老趙往箭上綁布偶,布偶臉上的硃砂叉被風吹得發亮:“別裝蒜了,以為哭就能讓咱心軟?”他忽然想起什麼,往布偶懷裡塞了粒剛從伙房拿的紅豆,“讓他們嚐嚐甜的,省得總想著搶別人的。”

日頭升到半空時,周掌櫃帶著糧車回來了,車轍裡還沾著東珠換的銅錢。“夠吃五天的,”他擦著汗說,“還多換了兩擔鹽,醃蘿蔔乾正缺呢。”王嬸子已經切好了蘿蔔,正往缸裡撒鹽,聽見這話直樂:“等醃好了,給那使者送點,讓他知道咱的日子有多實在!”

沈硯秋站在垛口邊,望著瓦剌營地的炊煙。風裡飄來金器的冷光、藥草的暖香、饅頭的甜,還有醃蘿蔔的鹹,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他忽然明白,瓦剌人永遠不懂,他們能用金銀買走城池,卻買不走這些味道里藏著的勁——是銀匠爐裡的火,是王嬸子鍋裡的藥,是每個士兵心裡的念想,這些東西,比任何金條都硬,比任何東珠都亮。

“沈先生,金剪刀剪繃帶真快!”藥童從傷兵營跑上來喊,手裡舉著沾了藥的剪刀,金光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沈硯秋接過剪刀看了看,刃口鋒利,還帶著獸紋的影子,像在說:想用金銀誘降?做夢!這城,我們守定了。

夕陽西下時,城樓上的“轟天炮”被擦得鋥亮,炮口對著瓦剌營地的方向,像只永遠瞪著的眼。老趙的箭搭在弦上,布偶懷裡的紅豆被曬得發燙,小李子往炮膛裡填了把新火藥,說“三天後給他們個大驚喜”。

風捲著炊煙掠過城樓,沈硯秋摸了摸懷裡的金鑷子,冰涼的金屬帶著股硬氣。他知道,三天後的使者再來時,看到的不會是動搖的軍心,而是更旺的火、更利的刃,和一群攥緊了拳頭的人——他們守的不是一座孤城,是連金銀都買不走的,中國人的骨氣。

夜色像塊浸了墨的布,一點點罩住城樓。老趙舉著剛打磨好的金剪刀,藉著燈籠光往箭桿上纏布條——那是用周掌櫃換來的粗布裁的,浸過桐油,防潮。“明兒要是那使者敢來,就用這剪刀剪他的馬韁繩。”他咧嘴笑,露出兩排被煙油燻黃的牙,“讓他知道,咱用他主子的金子打出來的傢伙,有多鋒利。”

沈硯秋往炮膛裡填著火藥,指尖沾著黑灰。白天換回來的鹽被王嬸子炒成了椒鹽,此刻正和醃蘿蔔乾的鹹香一起,從城下伙房飄上來。“別亂來,”他頭也不抬,“咱們要守的是城,不是跟他們鬥氣。”

“我懂。”老趙把剪刀別回腰裡,摸出懷裡的紅豆,往城磚縫裡塞,“這玩意兒能發芽不?等長出苗來,讓瓦剌人瞧瞧,咱這城牆上都能種莊稼,他們搶去也守不住。”

城下忽然傳來腳步聲,是小李子抱著捆稻草跑上來。“沈先生,王嬸子讓給傷兵營送褥子,新曬的,暖乎。”他喘著氣,懷裡的稻草帶著陽光味,“對了,藥童說金鑷子太滑,夾不住鐵屑,李大夫讓再打把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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