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殘留的陰邪氣息在巷弄的穿堂風中逐漸稀釋、消散,如同滴入江河的墨汁,了無痕跡。斷裂的聚陰幡躺在汙穢的地面上,失去了所有光澤,變成兩塊普通的破布。林凡站在便利店門口,左臂的麻木感與精神透支帶來的眩暈如同潮水般反覆衝擊著他理智的堤壩。他深吸了一口凌晨冰冷而渾濁的空氣,推開玻璃門,重新踏入那片慘白燈光籠罩的、屬於他的戰場。
店堂內死寂依舊,規則的嗡鳴微弱而平穩,彷彿剛才門外的激戰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倉庫方向沒有任何異動,那扇暗紅色的鐵門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走廊盡頭,如同一切混亂的終點,又像是一切謎團的起點。
他沒有立刻去處理傷勢,而是先走到了員工休息室門口,側耳傾聽。裡面傳來均勻而微弱的呼吸聲,朵朵似乎又睡著了,或者說,是精神透支後的昏迷。暫時安全。
他回到收銀臺後,將掃碼槍放回充電基座。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精神微微一振。他嘗試調動體內那微薄的電源契約之力,去驅散左臂那股縈繞不去的陰寒。效果甚微,那邪修法器造成的傷害帶著一種頑固的汙穢特性,如同附骨之疽。
需要專門的淨化手段,或者依靠時間慢慢磨滅。
他看了一眼07號寄存櫃,那個匿名的、被稱為“陰司秘寶”的木盒安靜地躺在裡面,暫時沒有再產生異動。這東西是個巨大的麻煩,必須儘快處理掉,但在弄清其來歷和擺脫栽贓之前,貿然行動可能引來更大的災禍。
還有那塊救了他一命的烏木牌……他將其取出,在燈光下反覆端詳。依舊是那般樸實無華,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但就是這東西,讓兇悍的鬼差望而卻步。“林氏”、“淵源”……這些詞在他空洞的內心激起了少有的探究欲。
他嘗試將一絲心神之力注入木牌,如同引動掃碼槍和規則之線那樣。木牌毫無反應。他又嘗試回憶當時面對鬼差時的那種瀕臨絕境的感受,試圖復現那種血脈相連般的共鳴……依舊徒勞。
這木牌的力量,似乎並不受他主動控制。它更像是一個被動的護身符,只在特定條件(比如遭遇陰司高等存在?)下才會被觸發。
線索太少。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將木牌重新貼身收好,林凡開始處理身上的狼藉。他用店裡備用的、蘊含微弱淨化效果的“清穢”溼巾擦拭左臂的傷口,冰涼的觸感稍微緩解了麻木,但那股陰寒依舊盤踞不去。精神上的疲憊則只能依靠慢慢恢復,或者……他看了一眼貨架上那些價格不菲的、能夠補充魂力的特殊商品,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積分和靈幣都太寶貴。
就在他清理完畢,準備稍作休息時,店鋪後方,那條通往“狹間巷”的走廊深處,傳來了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往常的聲響。
不是倉庫方向的撞擊,也不是規則的嗡鳴,而是……一種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彷彿忍受著巨大痛苦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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