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淡藍色能量罩像一層凝固的月光,將濃黑的星紋蝕霧氣隔絕在外。能量罩表面泛著細密的漣漪,每一次漣漪擴散,都會有一縷殘留的黑霧被蒸發,化作極細的水汽,貼在罩壁上,凝結成小小的水珠,像綴在藍玻璃上的碎鑽。洛籍的銀灰色機甲半蹲在陳昕的深藍色機甲旁,機械臂還維持著攙扶的姿勢——陳昕機甲的右腿裝甲破了個拳頭大的洞,淡藍色的能量液早已凝固在裝甲邊緣,形成一層晶瑩的結晶,像凍住的冰稜,輕輕一碰就簌簌掉落。
“機甲核心徹底沒電了,能源導管也被黑霧腐蝕了,短時間修不好,”陳昕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她正用機械指摳掉裝甲上的能量結晶,指尖的感測器閃爍著紅色的“故障”提示,“剛才試著用星紋花汁液清理導管,結果汁液一碰到腐蝕痕跡就變成黑色,根本沒用,看來只能等出去後找完整的零件替換。”
洛籍點點頭,操縱機甲的探照燈照向陳昕機甲的能源艙——艙門微微變形,裡面的能量晶體已經失去光澤,變成了暗灰色,表面爬著極細的黑色紋路,顯然是被星紋蝕的殘留能量汙染了。“先別修了,等維度能量波動過去再說,”他對著對講機說,視線轉向老周,“維度剪刀二次加工的能量,和上次礦洞遇到的超維能量有什麼區別?檢測儀能分析出它的影響範圍嗎?”
老周正趴在基座旁,手裡的檢測儀幾乎貼在能量罩壁上,螢幕上跳動著兩條光軌——一條淡藍(能量罩能量),一條銀白(維度能量波動),兩條光軌正緩慢靠近,銀白光軌的邊緣還泛著極細的紫色紋路。“區別大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在基座的星紋圖案上,被圖案的微光瞬間蒸發,“上次的超維能量是‘擴散型’,像灑水一樣,這次是‘聚焦型’,能量密度是上次的五倍,而且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星紋源陣來的!檢測儀顯示,它會先撞擊能量罩,然後可能試圖滲透進陣圖,影響源陣的穩定性。”
臧備蹲在物資箱旁,正翻找著能用的零件——箱子裡剩下的大多是支援艦殘骸上拆下來的能量導管和螺絲,還有幾塊星紋岩石碎片,他拿起一根導管對著陳昕機甲的破洞比對,搖搖頭:“這導管型號不對,比機甲的細一圈,裝不上。不過我找到兩塊完整的星紋碎片,說不定能暫時堵住破洞,減少能量洩漏,等出去了再找合適的零件。”
林曉媽媽抱著林曉站在平臺邊緣,林曉的小手裡還攥著那朵已經變暗的紫色野花,另一隻手輕輕摸著旁邊的星髓礦石——礦石表面的淡藍光比剛才亮了些,大概是源陣啟用後能量恢復的緣故。“洛籍哥哥,那維度能量會不會像黑霧一樣,能鑽進能量罩裡呀?”林曉的聲音帶著點怯意,她抬頭看著地宮頂部,那裡的礦石正隨著能量罩的漣漪微微閃爍,像在點頭又像在搖頭。
洛籍走過去,蹲下身對著林曉笑了笑,指了指能量罩:“不會的,這能量罩是星紋源陣啟用的,能擋住星紋蝕,也能擋住維度能量。而且洛籍哥哥的星髓晶會幫忙,它能感應到能量的變化,要是有危險,會提前告訴我們的。”他說著,指了指胸口的星髓晶——晶體表面的淡藍光正平穩流動,紋路也恢復了之前的柔和,看起來確實沒有異常。
林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野花放在礦石上,小聲說:“那小花也會幫忙的,它之前擋住過黑霧。”野花剛放在礦石上,花瓣邊緣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藍光,像被礦石的能量喚醒,林曉媽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花居然還能吸收星紋能量,之前在礦洞外撿的時候,還以為只是普通的野花呢。”
老周聽到這話,趕緊跑過來,用檢測儀對著野花掃描——螢幕上跳出“含微量星紋能量,可吸收環境能量自我修復”的提示,他笑著說:“這可是個寶貝!以後要是星紋花不夠用,說不定這野花也能派上用場。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維度能量還有五分鐘就到了,我們得做好準備,萬一能量罩被撞擊出裂紋,得用星髓晶的能量補。”
洛籍站起身,走到能量罩旁,伸出機械臂輕輕觸碰罩壁——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像碰在溫熱的果凍上,罩壁的漣漪順著機械臂蔓延,在機甲外殼上留下一道淡藍的痕跡,很快就消失了。“星髓晶對維度能量有反應嗎?”他對著老周問,胸口的晶體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像被風吹了一下的燭火。
老周趕緊調整檢測儀的模式,對準洛籍的星髓晶——螢幕上跳出“星髓晶與維度能量共鳴率15%,微弱感應,無排斥反應”的提示,“有反應,但不強烈,不像對星紋蝕那樣排斥。這說明維度能量和星紋能量可能沒有直接衝突,但它的密度太高,還是會對源陣有影響,比如讓陣圖的能量流動變慢,甚至紊亂。”
陳昕這時也走了過來,她的機甲雖然不能動,但應急通訊模組還能用,正連線著老周的檢測儀,同步檢視資料:“要是陣圖能量紊亂,能量罩會不會變弱?我們現在沒有多餘的能量補充源陣,要是罩子破了,就算擋住了星紋蝕,也擋不住維度能量。”
洛籍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能量罩外的黑暗——之前被能量罩蒸發的黑霧已經散去,外面的地宮通道里,只剩下被汙染的星髓礦石,在能量罩的微光下泛著暗灰色的光。他突然注意到,能量罩表面的漣漪頻率變了,從之前的每秒三次,變成了每秒五次,而且漣漪的顏色也從純淡藍,變成了帶著一絲銀白的淡藍——那是維度能量正在靠近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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