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裂谷高巖上的焦土被晚風吹起細塵,沾在左肩翻卷的皮肉上,刺得發疼。右臂依舊麻木,指尖只能微微抽動,但胸口那片混沌本源碎片還在跳動,像一塊沉在血肉裡的火種,緩緩將熱意順著經脈送上來。我不去想它從何而來,也不問為何偏偏在此刻未滅——只要它還在,我就還能站。
遠處血海上空,紅霧如常翻騰,每隔三十息向內收縮一次,持續五息。這是東皇太一巡空時記下的節奏。敵陣每過一刻鐘,有七息換防空檔。這是帝江在南線觀察所得。而燭九陰閉目感應出的那處薄弱節點,靈氣波動不穩,藏在血霧最濃處,是陣法支撐點,也是破局之眼。
這些話已說過,命令已下。兩個時辰前我獨自坐在這裡調息,現在,該動了。
我撐地起身,左腿一軟,膝蓋砸進碎石。冷汗立刻從額角滑下,混著血水流入眼角,辣得睜不開。但我沒抬手擦,只是咬牙把重心移到右腳,一寸一寸站直。風又起,吹動我殘破的白衣,袖口撕裂處露出小臂青筋,正隨著呼吸微微跳動。
夠了。
我抬起左手,腕間時空神鐲靜靜貼在皮膚上,銀白環體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那是“血海滅世”那一擊留下的傷。它曾偏折空間護我性命,如今已不堪重負。可現在不需要它跳躍虛空,也不需要暫停時間——只需擾動一方天地,讓敵軍自亂陣腳。
我閉眼,引動本源之力。
那股熱流自丹田升起,艱難衝開三處閉塞經絡,一路湧向手臂。每過一道關隘,肋骨處就像被鋸子來回拉扯,喉嚨發腥,但我壓住沒咳。力量終於抵達手腕,時空神鐲輕震,表面裂紋中泛出微弱銀光。
我睜眼,望向血海。
雙手結印,掌心相對,拇指交疊扣住神鐲內側凹槽。這是最省力的啟動方式,能最大限度減少反噬。我低喝一聲:“時滯·空縛!”
剎那間,血海上空紅霧凝住。
原本翻滾如沸的血色雲團像是被凍住,邊緣僵直不動。霧中穿梭的修羅教徒腳步猛然一頓,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有人撞上前方同伴,兩人一同摔倒;有人抬腿懸在半空,遲遲落下去,臉上浮現驚疑。整片戰場彷彿被人按下了慢拍,動作遲緩數倍,連呼喊聲都變得拖長嘶啞。
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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