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灰土貼著地面打轉,像一群無家可歸的遊魂。我站在祭壇殘存的基座上,腳底石頭裂了縫,踩上去硬而脆,稍一用力就會碎成粉末。遠處焦黑的地皮一直延伸到天邊,沒有草,沒有水,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風颳過裂口時發出的低響,像是大地在喘氣。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發白,掌心有乾涸的血痕,腕間的時空神鐲黯淡無光,貼在皮膚上涼得發僵。七竅的痛感沒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肋骨深處那股鈍刺,經脈空得像被抽乾的河床。但意識是清醒的。比剛才更清醒。
剛才做的事,是止血。把已經發生的傷,一層層包紮起來。清點人數、安葬遺骸、封填地縫、引水淨火、催生草木……都是治傷。可這地,不只是受了傷。它是壞了根。
我抬起眼,望向戰場中央那片最深的焦土。那裡曾是血海旋渦的核心,現在只剩一個巨大的凹坑,邊緣佈滿龜裂紋路,像一張乾死的嘴。冥河教祖的殘念雖已消散,可那地方的氣息仍不對。不是邪,也不是毒,是一種“空”——法則斷了,天地自己都補不上。
這不是第一次了。
龍漢量劫時,祖龍與元鳳爭鋒,打得東海倒灌,西荒崩陷,最後靠幾位大神通者聯手鎮壓,用先天靈寶封印裂口。巫妖量劫,天塌地陷,女媧煉石補天,也是補。封神量劫,殺劫瀰漫,鴻鈞出面分寶講道,定下秩序,仍是補。
一次又一次,裂了就補,塌了就填,亂了就壓。可誰問過,為何必裂?為何必塌?
我閉上眼。
識海里浮出畫面:龍漢之初,靈氣濃郁到凝成雨露,生靈自發修行,無需師承。那時天地自有節律,日升月落,四季輪轉,不偏不倚。可隨著強者愈強,資源愈聚,大族佔地為王,小族掙扎求存。靈氣開始不均,有的地方濃得化不開,有的地方枯如沙土。人心也變了,從求存變為爭勝,從爭勝變為吞併。
接著是巫妖對立。巫族不修元神,專煉肉身,仗著力大無窮,佔山為王;妖族御氣飛行,掌控天象,自認統領萬靈。兩邊都不服對方,也不願共治。爭鬥一起,便再難收手。戰火所及,山河改道,江河逆流,天地法則被動搖。
再到後來,封神開啟,殺劫橫行。無數生靈捲入榜中,身不由己。有人為保命投靠教門,有人為權勢主動獻祭。大道本應自然執行,卻被人為劃分正邪、劃定陣營,最終由外力強行收束。
每一次量劫,都不是突然爆發。都有前兆。都有積累。都有舊法無法容納新生之力的窒息感。
就像一根繩子,越擰越緊,直到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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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在,掛被封了,但沒有完全被封。
拜師鴻鈞,成為玄門首徒,體法氣三證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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