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隍廟
傍晚的城隍廟很是冷清。
茯苓挎著半空的菜籃,混在三兩個老婦中間走進廟門。香火錢扔進褪色的功德箱,發出空洞的迴響。她捻起一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青煙在昏暗的大殿裡嫋嫋升起。
“菩薩保佑……”旁邊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唸唸有詞,顫巍巍地跪下磕頭。
茯苓也跟著拜了拜,目光卻掃過西牆。第三塊磚,從地面往上數。
她起身,裝作整理衣襬,自然地踱到牆邊。蹲下身時,手指已經探進磚縫——觸感不對。不是劉隊長常用的糙紙,而是某種細膩堅韌的紙,疊得很緊。
“這位大姐,”廟祝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求籤嗎?今日菩薩開光。”
茯苓手一翻,紙卷滑進袖袋。她站起身,臉上堆起樸實的笑:“不了不了,家裡還等著做飯呢。”
走出廟門時,天已經擦黑。冷風捲著落葉掃過青石板路,幾個扛著扁擔的苦力縮著脖子匆匆走過。茯苓緊了緊頭巾,拐進一條窄巷。
廢棄碾米坊
碾米坊在後街最深處,門軸鏽死了,得從破窗翻進去。
茯苓落地無聲。屋裡堆著發黴的麻袋,空氣裡有股陳年穀殼的腐味。她從破窗漏進的微光裡展開紙卷——沒有字,只有一幅用極細狼毫勾勒的簡圖。
河道的三岔口。蘆葦蕩的標記。三角形的會面點,旁註“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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