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昌聲若洪鐘,目光冷峻地掃過一眾文官,最後停在為首的薛淮身上,寒聲道:“薛通政,你帶著都察院和兵部這些人,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是要把我三千營當賊窩抄了不成?無令擅闖軍營重地,驚擾操練,爾等可知這是什麼罪名?”
他刻意拔高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原本震天的操練聲競詭異地低了下去,無數雙眼睛冷冷地望過來,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
薛淮端坐馬上,迎著耿昌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鎮定地說道:“武定伯言重了。本官奉旨查辦兵科給事中劉炳坤身死一案,此案與貴營幹系重大。今日前來,一是循例核查劉炳坤生前所疑之營務,二是請貴營左哨參將吳平麾下百戶官顧天佑當面問話。伯爺若覺不妥,可隨我等一同查驗,以證清白。”“核查?問話?”
耿昌尚未開口,他身旁一名豹頭環眼的將領猛地嗤笑出聲,滿臉譏誚道:“劉炳坤那酸丁自己走路不長眼撞死了,關我們丘八屁事?他生前那點捕風捉影的屁話也能當令箭?我三千營的兵冊、馬冊、械冊,哪個月不按時呈送兵部?你們這些坐衙門的翻翻紙片子不就得了,非要跑到軍營裡來擺威風?”他環視四周,故意高聲道:“你們是覺得我們這些粗胚不識數,連幾斤鐵幾匹馬都管不明白?還是想看看爺爺們褲襠裡有沒有夾帶軍械啊?”
這番粗俗刻毒的話語引得周圍一些軍士鬨笑起來,看向文官們的目光更加放肆輕挑。
“放肆!”
趙豫勃然變色,厲聲嗬斥道:“爾等身為朝廷命官,安敢口出汙言穢語,藐視欽差詆譭言官!劉炳坤乃朝廷七品命官,身死蹊蹺,陛下震怒,親命徹查。其生前奏報疑點直指京營,爾等百般阻撓意欲何為?莫非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怕被翻出來曬曬太陽?”
他身為兵科都給事中,品級不高但職權極重,此刻一股凜然正氣勃發,竟將那將領的氣勢壓下去幾分。“百般阻撓?”
耿昌象是聽到天大的笑話,沒有理會趙豫,而是直接看向薛淮說道:“薛通政,這裡是三千營,是拱衛京畿的刀尖子,不是你們六部衙門可以隨意拿人的地方!你單憑几句流言蜚語,就想從老子軍營裡抓人?就想肆意盤查京營重地?你當耿某是泥塑的菩薩嗎?來人!”
“在!”
校場四周,那些原本在操練或圍觀的軍士齊聲應和,數十名精銳軍士在幾個哨官帶領下迅速逼近,隱隱對薛淮一行形成半包圍之勢。
他們雖未拔刀,但手按刀柄眼神兇狠,一股剽悍的殺氣瀰漫開來,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賈全額角已見冷汗,吳峻和李錚臉色鐵青,趙豫倒是面無懼色凜然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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