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距離此地不算太遠,先前我便讓人去查過薛淮的底細。”
柳英輕聲一嘆,又帶著幾分怒意說道:“知微,你如今行走民間當知人心叵測,世上之惡不知凡幾,明面貪婪如許觀瀾之流,毒若砒霜人人喊打,這種尚可提防。可是還有一種惡,披著一層大義凜然的外衣,表面行著煌煌大道,實則卻是世間至險!”
徐知微眼神微凝,緩緩道:“果真如此?”
“沒錯!”
柳英一字一頓,寒聲道:“如薛淮這般道貌岸然之巨偽,看似廉潔剛正其實深藏機心,借除弊之名行攬權之事。他收攬民心博取盛譽,其所謀者豈是區區金銀?此等人,其心可誅!”
徐知微的心跳似有瞬間的凝滯。
書房內燭火跳躍,光影在她冰雪雕琢般的側臉上晃動,映出幾分尤疑與驚動。
柳英所言字字如針,刺入她以救世濟人為信仰的心防。
從她懂事開始,姑姑便教導她要心懷蒼生,更要懂得替天行道,這世道如此艱難,黎民百姓無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唯有想盡辦法除去那些吞噬民脂民膏的豺狼虎豹,方能還世人一片朗朗青天。
柳英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頗為沉重地說道:“薛淮以清名攫取人心,以整頓掌控權柄,如今他愈發受到朝廷信任,正是編織權網羽翼漸豐之時,這種人若能根基深種,其害百倍於那些貪官汙吏。如許觀瀾之流尚且只是索民之財,薛淮則想奪萬民之望,若其事成最終受苦的是誰?是你我看過的那些在底層掙扎求生的黎民百姓!”
徐知微聞言不禁陷入長久的沉思。
若薛淮真如姑姑剖析,是披著大義外衣的巨惡,那他的崛起確非蒼生之福,而是一場更深重的災難開端。
柳英將徐知微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她站起身地走到書案後一處隱蔽的角落,手指在雕花木紋某處輕輕一按,一個細微的機括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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