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突然指著圖上的弧線:“我查過《靈脈考》,盤蛇彎的靈氣每時辰會換向,卯時到午時偏東,午時到亥時偏西。不如按時辰分?我們用晨露標記,辰時前歸妖族,午時後歸我們,中間時辰當共養區,如何?”他掏出個琉璃瓶,裡面裝著些晶瑩的露水,“這是卯時的‘轉靈露’,靈氣轉向時會變顏色,妖族的崽子們一看就懂。”
狐族長老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塊玉佩,玉佩上刻著只狐狸對著太陽打哈欠:“這是我們的‘時辰玉’,午時會發燙,正好跟你們的露水配成一對。”
韓小羽看著圖上的盤蛇彎,突然想起去年深秋,曾看見只小蛇在彎心處曬太陽,那時玄蒼就站在不遠處,眼神比現在柔和得多。他拿起暖毛石鎮紙,在圖上的虛線上畫了個小小的圓:“這裡設個‘共飲泉’如何?不管哪個時辰,兩族的崽子都能來喝水,青羽派備著蜜水,妖族帶些漿果,讓它們混著喝,喝熟了,結界也就不用設了。”
玄蒼盯著那個小圓,突然低低笑了,蛇形銀飾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韓掌門倒是比去年通透了。”他從袖中掏出個玉瓶,裡面裝著些紫色的花粉,“這是‘同心粉’,撒在泉邊,能引來雙生蝶,蝶翅一扇,兩族的靈氣就混在一起了。”
“還有月華石。”狐族長老突然開口,懷裡的小狐崽正啃著野兔幹,尾巴掃得竹籠沙沙響,“上月你們的弟子採了三塊月華石,那是狐族幼崽化形用的,沒了石氣,崽子們化形時會疼得打滾。”
韓小羽從懷裡掏出個錦盒,裡面躺著三塊瑩白的石頭,石心泛著淡淡的月光:“早讓弟子們還回來了,還多采了兩塊帶晨露的,據說對化形更有好處。”小狐崽聞到石氣,突然從竹籠裡探出頭,鼻尖蹭著韓小羽的指尖,癢得他笑出聲來。
霧漸漸散了,陽光穿過雲層照在靈脈圖上,暖毛石的白絨在光裡飄飛,像無數細小的靈蝶。玄蒼突然抓起支狼毫,在盤蛇彎的共養區畫了個小小的蛇頭,韓小羽笑著添了只展翅的小鷹,蛇頭對著鷹翅,倒像在說悄悄話。
“立界碑吧。”玄蒼站起身,蛇形銀飾在陽光下閃著光,“就用暖毛石,讓妖族的石匠來刻,保證比你們的鐵柵欄好看。”韓小羽點頭:“碑座用軟筋藤編,再種圈軟筋草,花開時紫瑩瑩的,正好當記號。”
兩族的人一起動手埋界碑時,小狐崽們已經和青羽派的弟子玩在了一起,滾山獸的幼崽用頭蹭著阿骨的藤甲,蛇女們幫沈硯收集轉靈露,連玄蒼都被韓小羽拉著,在碑後刻了行小字:“藤上雙花,共飲一泉”。
夕陽落在界碑上,暖毛石的白絨沾著金光,軟筋草的嫩芽在碑邊輕輕搖晃,像在給碑上的蛇與鷹,哼著支不分你我的調子。山風穿過新立的藤條柵欄,帶著兩族的靈氣,在斷雲峰上繞了個圈,又輕輕落回每個人的肩頭,溫柔得像句沒說出口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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