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爬到竹籬笆頂上,曬穀場的露水還沒幹透,就被一群娃子的腳步聲踩得七零八落。十幾個半大的娃子蹲在石碾旁,手裡攥著撿來的小石子,學著韓小羽往日練準頭的樣子,往三丈外的木靶上扔。木靶是阿木用樺樹皮扎的,畫著圈的靶心被石子砸得坑坑窪窪,邊緣還掛著幾片沒掉的葉子。
豆丁年紀最小,才到旁人腰窩高,胳膊細得像根蘆葦,石子總扔偏,不是砸在石碾上彈回來,就是落進旁邊的草窠裡。有次石子彈到自己腳邊,嚇得他趕緊抱住頭,圓臉蛋皺成個包子,惹得周圍一陣笑。
“都坐好嘍。”韓小羽從糧倉搬來塊平整的青石板,石板邊緣還帶著鑿子鑿過的痕跡,是老石匠特意為他鑿的。他把石板豎在石碾旁當講臺,從兜裡掏出半截炭筆——是商隊用剩下的,筆芯黑得發亮。他蘸了點唾沫,在石板上寫了“新夏”兩個字,筆畫歪歪扭扭,像剛學會走路的娃子,卻透著股認真勁兒,每一筆都刻得深深的。
他拍了拍手,把娃子們叫到跟前,指著字問:“知道這倆字念啥不?”
最大的虎子梗著脖子喊:“知道!是咱部落的名兒!”他爹是巡邏隊的隊長,常把這倆字掛在嘴邊,說要護著新夏的每寸地,不讓黑風寨的人踏進來半步。虎子學著他爹的樣子,說話時還挺了挺小胸脯,像只剛長齊羽毛的小公雞。
韓小羽點頭,撿起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對。但光知道名兒不夠,得知道‘新夏’是啥意思。‘新’是咱部落新立的,不像以前的老部落,總被黑風寨欺負,說搶糧就搶糧,說燒房就燒房;‘夏’是暖和的季節,麥子熟在夏天,果子甜在夏天,咱要過像夏天一樣熱乎的日子,不用捱餓,不用受凍。”他又在圈旁邊畫了個太陽,圓滾滾的,周圍還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光線,“就像這日頭,得照著咱娃子長大,照著麥子長高,照著咱部落的日子,一天比一天亮堂。”
娃子們似懂非懂,眨巴著眼睛瞅那太陽。豆丁舉著手裡的小石子,奶聲奶氣地問:“韓哥,那‘黑風寨’咋寫?我要畫個圈圈罵它!”
眾人“哄”地笑起來,連蹲在旁邊看熱鬧的林婆婆都笑出了聲。韓小羽沒攔著,反而在石板另一邊寫了“黑風寨”三個字,筆畫又粗又硬,像帶著股凶氣,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狼頭,狼眼睛用炭筆塗得漆黑。“可以罵,但更要記住——他們為啥能欺負人?不光因為手裡有刀,還因為他們知道的比咱多,哪條路好走,哪片林子裡有陷阱,他們門兒清。咱以前不光沒刀,還像睜眼瞎,啥都不知道,才總吃虧。”
他用樹枝敲了敲石板:“現在咱有鎧甲,有療傷膏,以後還要有學問。認得字,才看得懂商隊的賬本,才記得住老石匠的藥方;會算數,才知道糧倉裡的麥子夠吃幾天,巡邏隊的弓箭缺了多少。不能總讓人當傻子糊弄,明白不?”
娃子們聽得認真,連最調皮的狗剩都收起了嬉皮笑臉,小手攥著石子,眼睛瞪得溜圓。韓小羽從竹簍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他用削尖的柳木片和燒焦的桐油塊做的簡易筆和墨——柳木片削得尖尖的,桐油塊燒得黑乎乎的,放在陶碗裡能化開,算是最糙的墨。“今兒先學寫自己的名。”他先在石板上寫“虎子”,筆畫粗得像石斧砍出來的,“照著畫,畫不像沒事,關鍵是得知道這字代表你自己。以後巡邏記工分,分糧記人數,都得認自己的名,總不能指著鼻子說‘那個高的’‘那個胖的’吧?”
虎子攥著柳木片,在地上劃了半天。柳木片上的毛刺扎進手心,他皺了皺眉,也沒吭聲,額頭抵著膝蓋,一筆一劃學得格外認真。他寫的“虎”字,右邊的“幾”寫得像個小鉤子,“子”字像條小短棍,卻比誰都用力,地上的土被劃出深深的溝。
豆丁的小手太嫩,握不住柳木片,就用指尖蘸著陶碗裡的桐油,在石板上點。點出串歪歪扭扭的點,他卻得意地指著說:“這是‘豆丁’!圓圓的,像豆子!”
韓小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對,像豆子,飽滿著呢。”
”。樣有模有,的似生先些那的來隊商跟,了字認學也在現,羊的繩拴沒像得野,魚、山追道知就們子娃前以!好意主這羽小“:的牙沒出得笑,字寫兒塊一在圍們子娃見。香麥著飄,粥麥的好熬剛是裡碗,過路邊場穀曬從碗陶個著端婆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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