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沒說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明明很輕，卻讓弗萊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被什麼危險的野獸盯上。他不再猶豫，猛地拔出手槍——這是一把魯恩王國陸軍制式的左輪手槍，保養得不錯，在近距離足以致命。

然而，就在他扣動扳機的剎那，李長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側移半尺。子彈擦著他的衣角射入後面的木箱，發出悶響。

弗萊姆心中駭然，還想開第二槍，卻感覺手腕劇痛，槍已脫手。李長庚不知何時已到了他面前，手指在他持槍的手腕上拂過，一股詭異的力量透入，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

緊接著，腹部傳來重擊，五臟六腑彷彿移位。弗萊姆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撞翻了一堆木箱，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

李長庚撿起地上的左輪手槍，入手沉重冰冷。他略一打量，對此界的武器有了初步認知。隨手將槍放在桌上，他走到那幾個鐵皮箱前，手指在鎖頭處一捏，精鐵鑄造的鎖頭如同泥塑般變形、崩開。

第一個箱子是碼放整齊的金鎊和銀幣，大約有幾百鎊，對東區黑幫頭目來說是一筆不小的積蓄。第二個箱子裡是些金銀首飾、懷錶等贓物。第三個箱子則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幾本封面模糊的筆記、一些曬乾的草藥根莖、幾塊顏色奇特的礦石，還有一個小木盒。

李長庚開啟木盒，裡面是幾管暗紅色的液體，用軟木塞封著，散發出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甜氣味。他的永恆道韻感知到其中蘊含著微弱的、混亂的靈性力量，比那些金屬碎片要明顯得多，但也駁雜不純，充滿了負面的情緒雜質。

“這是……‘野蠻人’或者‘刺客’途徑低序列的殘餘魔藥材料？還是某些不入流的巫術藥劑？”李長庚根據灰霧中獲得的資訊碎片判斷。弗萊姆這個層次，顯然接觸不到成品的魔藥或正規的非凡特性，這些估計是他替某些低層次野生非凡者或隱秘組織銷贓、跑腿時截留的邊角料。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些邊角料也有研究價值。他將木盒、那些筆記、礦石草藥連同金屬碎片一起用一塊油布包好。金鎊和銀幣則分出大約五十鎊隨身攜帶，剩下的連同贓物首飾原樣放回箱子。

他走到癱軟在地、滿臉恐懼的弗萊姆面前。

“你……你到底是……”弗萊姆聲音發顫，他終於確定，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克萊恩·莫雷蒂，而是某個佔據了這具身體的可怕存在！是怨魂？還是某種未知的邪神眷者？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身份，和一些資訊。”李長庚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克萊恩·莫雷蒂，從今天起，會是一個安分守己、運氣不錯、偶爾幫‘朋友’做點小事賺外快的工廠工人。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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