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古皇朝,深宮禁苑。
月色如水,灑落在雕欄玉砌的露臺之上。墨雨柔屏退了左右侍女,獨自憑欄,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明月,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留影玉簡。玉簡中記錄的,並非什麼功法秘術,而是當日她與林凡在傳訊空間中,那番讓她氣惱又無奈的對話回溯。
尤其是林凡提出讓她“獨舞一曲”時,那副故作無辜又帶著狡黠的憊懶模樣,此刻回想起來,竟不似當時那般只覺得羞辱,反而……帶著一種別樣的、讓她心跳微微加速的挑釁意味。
“登徒子……無賴……”墨雨柔低聲啐了一口,絕美的臉頰卻在月光下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紅暈。
自她出生以來,身為皇朝最受寵的公主之一,天賦卓絕,地位尊崇,所見之人,無不是對她畢恭畢敬,或是阿諛奉承,或是敬畏有加。何曾有人像林凡這般,不僅屢次拂逆她的意願,更是膽大包天地出言戲弄,偏偏……還讓她無可奈何。
起初,她只是將林凡視為一個身懷秘密、值得利用和投資的潛力股。界隙之行,她謀算深遠,雖被林凡強行召回了部分核心道韻,但大部分收穫依舊讓她在皇朝內地位更加穩固,也得到了父皇的嘉獎。按理說,她應該對這個破壞她部分計劃、又讓她吃了暗虧的南疆小子心懷芥蒂才對。
可不知為何,那道身著玄衣、眼神深邃平靜、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天力量的身影,非但沒有在她心中淡去,反而愈發清晰。
她想起泣血峰下,林凡以築基之軀對抗玄骨聖使的決絕;想起他凝聚那奇異混沌道種時引動的天地異象;想起他面對自己這位皇朝公主時,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目光;更想起他戲弄自己時,那可惡又……該死的帶著點魅力的笑容。
“凡噬之道……不敬天地,只尊己道……”墨雨柔喃喃自語,林凡在望淵臺上那番宣告,不知何時也傳入了她的耳中。這等離經叛道、卻又充滿力量與自信的言語,與她自幼接受的皇權至上、等級森嚴的教育格格不入,卻像是一顆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身處皇朝漩渦中心,見慣了爾虞我詐,步步驚心。林凡那種源自骨子裡的桀驁與獨立,那種彷彿能打破一切枷鎖的潛力,對她而言,竟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公主殿下。”一名貼身女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露臺入口,躬身稟報,“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來請柬,三日後於府中設宴,請您務必賞光。”
墨雨柔眉頭微蹙,瞬間恢復了那副雍容清冷的模樣。三皇子與她素來政見不合,此次宴請,恐怕又是為了南疆之事,或者……是想拉攏她麾下的勢力。
“回覆三皇兄,本宮近日修煉到了關鍵處,需閉關靜修,不便赴宴。”墨雨柔淡淡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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