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脈動越來越清晰了。

不是那種劇烈搖晃的地震，而是一種深沉、緩慢、帶著某種難以言喻重量的“搏動”，彷彿整片大地下面，躺著一頭沉睡億萬年的巨獸，此刻正緩緩舒展身軀，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岩層隨之輕顫。山洞頂簌簌落下細碎的塵土，空氣變得滯重，連“蘑菇夜燈”的光芒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阿木提出的“偽裝”計劃，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在這越來越近的、如同山嶽傾軋般的脈動面前，任何一根稻草都得死死抓住。

“都聽好了！”蘇婉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壓過那令人心悸的“咚咚”聲，“咱們沒時間猶豫，也沒第二條路！從現在開始，咱們這山洞，不是人住的山洞了！是……”

她頓了頓，看向那株散發著柔和翠光的玉樹，和旁邊臉色凝重的阿木，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是這高地上，一個天生地長、裡頭有汪小靈泉、泉邊長著棵怪樹、偶爾還有點地老鼠（竹竿抗議：婉姐！）打洞的——自然山洞！咱們這些人，就是洞里長的蘑菇、苔蘚、會喘氣的石頭！”

這比喻讓緊張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幾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咧嘴，雖然笑得比哭還難看。

“要裝，就裝得像！所有人都給我記清楚了！”蘇婉快速佈置，“從現在起，說話壓低聲音，走路放輕腳步，儘量別弄出大動靜。心裡就想著——咱們是石頭，是土，是這山洞的一部分！餓了？那是石頭縫裡滲水！困了？那是苔蘚晚上合葉子！”

“阿木，苗，靈泉，‘翠花’，是咱們這個‘假山頭’的‘核’。你們怎麼弄，我們全力配合！”

阿木重重點頭，拉著竹竿和毛頭，開始最後的準備。他們在靈泉邊、翠玉小樹周圍，用能找到的最乾淨的碎石，擺出幾個簡單的、毫無規律可言的圓圈和線條。“隨便擺，越亂越好，像自然形成的。”阿木解釋，“地底下那東西，估計看不懂咱們的花樣，但擺點東西，顯得咱們這兒‘有點內容’，不是光禿禿的。”

竹竿一邊擺一邊嘀咕：“我咋覺得咱們在給土地爺擺供桌呢？就是供品寒磣了點，幾塊破石頭。”

“少廢話，把你這身‘人味兒’收收，想象自己是塊長了青苔的頑石！”毛頭拍了他一下。

蘇婉則讓趙鐵河和石三，帶人將山洞裡所有“人造”痕跡明顯的物品——破陶罐、爛皮子、磨光的工具——全都用塵土和苔蘚小心掩蓋，或者塞到最不起眼的角落。武器用浸了靈泉水的溼泥塗抹，掩蓋金屬和血腥氣。連大家身上稍微乾淨點的衣物，都用巖壁上的灰土蹭得髒兮兮、灰撲撲。

“好了，現在咱們看起來，像一群剛從泥裡刨出來的‘山洞精’了。”蘇婉看著煥然一“舊”的山洞和灰頭土臉的眾人，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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