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宮。
華燈初上,絲竹悠揚。
慶賀淮河漕運全線貫通的宮宴正酣。
殿內金碧輝煌,珍饈羅列。
宗室勳貴、文武重臣依序而坐,觥籌交錯,一派昇平景象。
御座之上,永曆帝朱由榔身著明黃龍袍,臉上卻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潮紅,眼神飄忽,與這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玉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辛辣的御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喉嚨,試圖澆滅心中那團越燒越旺的鬱結之火。
吳宸軒坐在御座左下首首席,一身玄色蟒袍,神色平靜,偶爾舉杯向幾位重臣示意,目光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掌控全域性的冷冽。
他身後的方光琛、吳國貴等人,亦保持著恭謹的姿態,如同磐石。
酒過三巡,絲竹之聲越發靡靡。
永曆帝的醉意已濃,動作開始遲緩變形。
他望著殿下那些對吳宸軒恭敬有加,對自己卻只有表面尊崇的臣子,望著吳宸軒那沉穩如山,彷彿自己才是這宮殿真正主人的身影,一股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屈辱、憤懣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在酒精的催化下,終於衝破了那名為“天子威儀”的脆弱堤壩。
永曆帝忽然發出一陣突兀的、帶著濃重酒氣的笑聲,打破了殿內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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