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院和眾議院已經為如何處置戰俘的事情吵了兩個多月。許柳忠、吳謹等人主張“首惡必辦,脅從可恕”,希望季達下旨,明確除直接參與屠殺、強姦等重罪者外,其餘人等或流放,或苦役,免於死罪。
而另一派,以檢察院張承、公安部狄懷英為代表,堅持“罪證確鑿者,依律當斬”,認為法不容情,若因人數眾多便網開一面,則國法威嚴何在?
季達一直在等,等檢察院的審查結果。終於,二月初五,張承風塵僕僕從吳郡趕回揚州,帶來了三大箱卷宗。
“陛下,初步審查完畢。”張承眼窩深陷,顯然多日未眠,“三萬餘人中,根據倖存者指認、俘虜相互揭發及繳獲的部分軍中文書,可確定直接參與屠殺、大規模搶掠、強姦等重罪者,約四千七百餘人。另有約一萬三千人,有證據顯示參與過零星劫掠、傷人,但無確切人命血債。剩餘一萬餘人,多為後期裹脅的壯丁,或從事輜重、勞役,直接暴行證據較少。”
季達翻閱著卷宗,上面一個個名字,背後可能是一條甚至多條人命。他合上卷宗,問:“依《齊律》,如何處置?”
張承肅然道:“依《刑法》第三章第七條:故意殺人者,斬。大規模劫掠致人死傷者,視同殺人。強姦者,絞。另據《戰時特別法》,對於投降後仍有暴動、衝擊看守者,可依叛亂罪處斬。”
“也就是說,這四千七百餘人,依律當死。”季達聲音平靜。
“是。”張承頓了頓,“另外,那一萬三千餘人,依律應處十年以上苦役。剩餘者,可處五年以下苦役或流放。”
季達疑惑,這幾萬人是如何造下百萬殺戮的,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目光落在嶺南方向。陳霸先還在韶關負隅頑抗,若此時大規模處決戰俘,會不會堅定了抵抗之心?若從寬處置,又如何平江南民憤?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史書上讀到的那些“仁君”故事。李世民赦免東宮舊部,趙匡胤杯酒釋兵權……可那是在天下已定、人心歸附之後。現在呢?江南瘡痍未復,血仇未雪。
“擬旨。”季達轉身,語氣斬釘截鐵,“第一,命檢察院、會同情報部、公安部組成特別法庭,即日起赴吳郡,公開審理戰俘案件。依證定罪,依律量刑,不得枉縱,亦不得濫殺。所有審理過程,允許百姓旁聽,允許《全民公報》《朝陽時報》等各地報刊記者記錄報道。”
“第二,凡判處死刑者,於就地公開行刑,准許苦主觀刑。行刑後,集中掩埋。”
“第三,判處苦役者,打撒後,發往北地礦場、鋼鐵工坊,刑期不得減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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