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引發這場風暴的季達,卻正悠閒地在車馬行後院喝著茶,聽著萬福的彙報。
“東家,胡煒最近明顯的增加的驛站護衛力量,出入也更加謹慎。”
“趙德柱稱病不出,還想著拖延,但壓力越來越大,也不知道他拖延個什麼勁兒。”
“季府門前依舊有百姓聚集,雖未再衝擊,但影響極壞。季家幾次想派人去石坨村‘安撫’,都被村裡族老帶了鄉親轟了出來。”
“我們的人暗中引導,已將胡煒‘縱容包庇’、‘意圖搜刮民脂民膏’的嫌疑坐實了大半。許多商戶雖不敢明著來,但已開始暗中抵制。”
季達輕輕吹了吹茶杯裡的浮沫,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火燒得差不多了,該添最後一把柴,逼他們做出選擇了。”
他沉吟片刻,道:“萬福,讓我們的人,將周老漢媳婦被季府惡奴推搡致死、其子周大郎被打成重傷奄奄一息的情節,編成更悽慘哀婉的歌謠,找幾個孩童,在驛館附近的街市上傳唱。要唱得人盡皆知,要唱得…讓某些人如坐針氈。”
“另外,”季達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給趙德柱送一份‘大禮’。”
半個時辰後,一份沒有署名的“萬民陳情書”,被巧妙地塞進了趙德柱師爺的懷裡。陳情書詳述了石坨村慘案經過,痛陳王氏惡行、季府縱容、官府不作為,並“懇請州郡的青天大老爺明鏡高懸,嚴懲元兇,撫卹孤苦,以平民憤,以防民變”!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趙德柱看到這份陳情書時,手都在抖。這已不是流言,而是白紙黑字的“民意向背”了!他若再拖延偏袒,一旦事態失控,或者這陳情書落到御史手裡…
就在趙德柱冷汗直流、左右為難之際,又一個“巧合”悄然發生。
被孫把頭秘密安置、由隨隊郎中精心救治的周大郎,傷勢終於穩定下來,從昏迷中甦醒。回想起家破人亡的噩耗,泣不成聲。在孫把頭派去照料的人“勸慰”和“點撥”下,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竟鼓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不顧傷勢未愈,掙扎著寫下了一份血淚控訴的狀紙(由識字的夥計代筆,他按手印),懇求孫把頭幫他將狀紙遞送官府,告那季府主母王氏縱奴行兇,逼死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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