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韋斯特離開後,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長桌上那捲紫色文書像一塊散發著寒意的堅冰,與壁爐中努力燃燒的火焰形成了鮮明對比。
德索萊特·卡斯爾的目光緩緩掃過八位同伴。埃莉諾·晨星眉頭微蹙,手指在“法典·秩序輝光”的封面上輕輕敲擊;阿爾德里克·斯通坐姿筆直,眼神銳利;布蘭恩·火砧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伊索爾德·路爾神色沉靜,但眼神深處有冷光;塞萊斯特·晨曦憂色明顯;雷恩·鷹眼警惕如獵豹;奧裡克·苔原保持著沉默的緊繃;塔克·夜影則完全融入了陰影,只有眼中偶爾閃過的微光顯示他的存在。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德索萊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明天午時前必須答覆。今天,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他頓了頓,指向那捲文書:“奧蘭多公爵的條件,表面上優厚,實則毒藥。接受,意味著荒石鎮將失去靈魂,成為他權杖下一顆任其擺佈的棋子。我們將被迫承認自己過去有‘罪’,承認他的‘恩赦’;我們的盟友,我們的道路,我們在這裡建立的一切,都將被納入他那金玫瑰紋章下的統治秩序。更可怕的是,卡斯爾家族如今已公開站在他那邊,‘花園專案’與‘歸航’的陰影將借他的權勢更加肆無忌憚。這所謂的‘招安’,是裹著蜜糖的枷鎖。”
沒有人提出異議。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這一點。
“另一邊,”德索萊特繼續道,“是北境大公威廉·斯托姆的聯盟提議。他高舉的是‘護衛王統、清君側’的旗幟,針對的是奧蘭多公爵。他的提議風險巨大,一旦應允,我們將徹底站到公爵的對立面,面臨王國‘正統’力量的討伐。但這也可能是一條生路,一個獲得強大外援、在法理上獲得一定立足點的機會。”
他看向埃莉諾:“荒石鎮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園。任何決定,必須首先基於我們自身的生存與理念,不能將自己完全綁在任何一方的戰車上。另外,我們必須明確一點。我們與湧泉林、聖山、熔爐大廳有盟約,我們之間的盟約是平等的,是基於共同生存與相互信任的。我們不能,也絕不會將他們捲入王國權力鬥爭。”
埃莉諾點頭,接話道:“這意味著,如果我們決定與北境大公建立聯絡,那將是荒石鎮——作為北境荒石自治領——自身的政治選擇。我們需要立即與萊拉斯長老、鐵顎薩滿、多爾夫長老溝通,明確告知我們的決定,並尊重他們各自族群的選擇。同盟的基礎是平等、共同生存、相互信任,不應被強制拉入人類內部的王權之爭。”
“那麼,表決吧。”阿爾德里克沉聲道,聲音鏗鏘,“我反對接受奧蘭多公爵的任何條件。那不是招安,是投降。我贊成在保持荒石鎮完全自主的前提下,與北境大公建立有限的、旨在對抗奧蘭多公爵及其邪惡聯盟的戰略協作關係。”
“附議。”布蘭恩甕聲甕氣地說,“我們不怕戰爭,但絕不戴別人強加的項圈。那個公爵的手下鬼鬼祟祟搞走私,支援邪教,不是什麼好鳥。北邊那個大公至少看起來是明刀明槍要幹架。”
伊索爾德清冷的聲音響起:“奧蘭多公爵與混沌實驗的關聯已證實。與他為伍,等於背棄我們對抗混沌的初衷。北境大公的立場至少目前與我們部分一致。我贊同阿爾德里克的意見。”
塞萊斯特輕聲道:“戰爭會帶來傷亡和苦難……但如果接受公爵的條件,我們堅持的‘生命普惠眾生’理念將蕩然無存,甚至會淪為幫兇。我……選擇抗爭。”
雷恩言簡意賅:“拒絕枷鎖。謹慎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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