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像斷了線的珠子,在安靜的房間裡肆意流淌。米婭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淚水浸透了衣襟,也模糊了她脖頸間那枚調色盤項鍊的光澤。
琪亞娜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好友哭得近乎崩潰的模樣,心裡滿是擔憂。她輕輕拍著米婭的後背,柔聲問道:“怎麼了這是?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米婭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脖頸間的項鍊。那枚銀質的調色盤,是姐姐萊婭親手打磨的,邊緣還帶著淺淺的溫度。她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項鍊上凹凸的紋路,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姐姐送給我這條項鍊,我以為……她是讓我把畫畫放在心裡,做現在該做的事。沒想到,她是讓我把夢想放在心上,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話音落下,米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了些許灰塵的箱子。箱子的邊角有些磨損,看得出來被珍藏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啟箱釦。剎那間,琪亞娜的目光被箱子裡的東西牢牢吸引——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沓沓畫紙,幾支削得尖尖的鉛筆,管裝的顏料,還有一塊帶著淺淺刻痕的畫板。畫紙上,是各種各樣的畫作,有蒙德城的晨曦,有郊外的花海,有戴著貝雷帽的女孩,筆觸細膩,色彩明豔,每一筆都透著滿滿的熱愛。
“原來……你這麼喜歡畫畫啊。”琪亞娜喃喃自語,眼底滿是驚訝。
米婭看著箱子裡的畫材,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這一次,淚水裡卻夾雜著釋然。她轉過身,看著琪亞娜,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埋藏已久的秘密:“我從小就很喜歡畫畫,因為,我不是萊婭,我是她的雙胞胎妹妹,米婭。”
客廳的門虛掩著,萊婭和米婭的媽媽正站在門外,手裡的水杯微微晃動,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她本是想來叫兩個孩子喝果汁,卻無意間聽到了這番對話,腳步便再也挪不開了。
琪亞娜愣住了,她怔怔地看著米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那你姐姐呢?”
“我姐姐她……”米婭的聲音哽咽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去世了。她和我特別不一樣,她從小就乖巧懂事,成績優異,不像我,整天只知道抱著畫板塗塗畫畫。她一直是我媽媽的驕傲,直到……直到她永遠離開我們。”
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話,終於在此刻傾瀉而出。米婭看著窗外,眼神里滿是委屈與疲憊:“媽媽特別難過,她希望我像姐姐一樣,上重點高中,上重點大學,完成姐姐沒能走完的路。可是當‘姐姐’的這段日子裡,我一點都不開心。我無數次壓抑自己心中對畫畫的渴望,逼著自己埋首在課本和習題裡,拼命努力,拼命追趕。可我不管怎麼努力,也變不成姐姐。哪怕我考了第四名,媽媽沒有真正開心,老師眼裡的期待也帶著一絲缺憾,我自己,更是一點都不快樂。因為我不是姐姐,我是米婭啊。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姐姐從來沒有想過讓我成為她的替代品,她希望我不要放棄畫畫,希望我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琪亞娜看著淚流滿面的米婭,心裡湧起一陣心疼。她走上前,輕輕握住米婭的手,眼神堅定:“米婭,雖然我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做我自己。別怕,我支援你。”
“我也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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