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臉瞬間紅了,連忙補了兩把小米:“看錯了,看錯了。”老農卻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做生意跟過日子一樣,少那二兩發不了財,壞了名聲才是真虧。”
林硯看著老農把小米倒進布袋,忽然覺得,這市井裡的道理,比朝堂上的奏摺更透徹。他孃的賬本、蘇晚的邊角料、老農的較真,說到底都是一個“實”字——對人實,對事實,對自己的心實。
到了“晚香染布鋪”,蘇晚正在教徒弟染“秋香色”,染缸裡的顏料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極了秋日的陽光。“林侍郎來了。”她抬頭笑,手上還沾著顏料,“快進來坐,剛煮了新茶。”
林硯把豆角遞過去:“我娘讓給你送來的,今早剛摘的。”
蘇晚接過去,掂量了掂量,笑著對徒弟說:“看,林大娘就是實在,說五斤就準準的五斤。”她轉身從櫃檯上拿起自己的賬本,“正好,我這月的菜錢還沒記,添上‘林大娘送豆角五斤’。”
林硯湊過去看,她的賬本比孃的精緻些,卻同樣密密麻麻:“給李嬸染布一尺,沒收錢(她孫子做新襖)”“王秀才的長衫多放了靛藍,補收五文”……字裡行間,都是街坊鄰里的人情往來,比任何賬冊都鮮活。
“你這賬,跟我孃的有得一拼。”林硯指著“沒收錢”那條,“都是賠錢的買賣。”
“哪能算賠錢?”蘇晚把豆角放進廚房,出來時手裡拿著塊剛染好的“蟹殼青”布料,“李嬸幫我照看鋪子半個月,這點布算什麼?你娘常說,人情賬比銀子賬金貴——這話我記著呢。”
林硯接過布料,指尖觸到上面細密的紋路,忽然想起自己值房裡的那些賬冊:全國稅銀增了多少,糧倉存糧多了多少,河工養老金髮了多少……那些數字背後,不就是無數個這樣的“人情賬”嗎?百姓繳的稅,是信朝廷能讓日子變好;朝廷花的錢,是盼百姓能過得安穩。這賬,從來都不是單向的,而是朝廷與百姓,你予我一分實在,我還你一分信任。
傍晚回家時,林硯見娘正坐在燈下,用紅線把小本子的紙頁裝訂起來。“這冊記滿了,換個新本子。”她把舊本子放進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冊,都是歷年的收成賬,“留著給你二哥的學堂當教材,讓娃們學學怎麼過日子。”
林硯看著那些泛黃的賬本,忽然覺得,自己在戶部做的那些事——修河、稅改、建倉、養老——說到底,都是在替天下百姓記一本大賬。這賬裡沒有“茄子三十斤”“豆角五斤”的細碎,卻藏著千萬個家庭的柴米油鹽、喜怒哀樂。
他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小賬本,上面記著今日要核的軍餉賬,忽然提筆在末尾添了一行:“秋分,孃的菜園收茄子三十斤,送蘇晚五斤。民之生計,在細微處見真章。”
窗外的月光落在紙頁上,把這行字照得格外清晰。林硯知道,這天下的大賬,從來都不是算出來的,而是像娘種茄子、蘇晚染布那樣,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一筆一畫,寫在實實在在的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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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不保,親情不在,為奴三年,嘗盡心酸。
御馬監三年為奴,林軒看透了一切,寵辱不驚,只想與侯府斷絕一切關係。
但誰知,侯府大家竟然後悔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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