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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怨靈先生_第242章 最靜謐的音符(1)

就在那柄鏽跡斑斑、纏繞著失敗怨念的巨斧,挾著毀滅性的氣勢即將徹底劈開那搖搖欲墜的守護光盾,粘稠的絕望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便利店這最後的孤島徹底淹沒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在所有預想劇本之外、卻又無比真實的聲音,突兀而又自然地插入了這片由金屬摩擦、能量嘶鳴與絕望迴響構成的混亂“戰場”。

那不是能量武器爆裂的轟鳴,不是戰士決死的怒吼,也不是飛船結構斷裂的刺耳尖嘯。

是“滋啦——”一聲。

清脆、響亮,帶著某種人間煙火特有的穿透力。

那是滾燙的熱油,與冰冷的麵餅接觸瞬間,所迸發出的、充滿了生命活力的交響。

王大爺,這位一直默默守護在眾人身後的長者,在那一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決定。他緩緩地、幾乎是平靜地,收攏了支撐在便利店前方、已然佈滿裂痕的土黃色守護光盾。那光盾如同疲憊的呼吸般,閃爍了幾下,最終悄然消散。他沒有去看近在咫尺、斧刃即將落下的鎧甲怪物,也沒有去管船體因核心不穩而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與震顫。

他轉過身,步履沉穩,甚至帶著一絲日常的從容,走到了便利店後方那個小小的、象徵性的“後廚”區域——那裡只有一個簡單的電磁爐和一小塊料理臺。他從貨架上,如同往常清點庫存般,取下一袋尚未開封的普通麵粉,一小桶清澈的食用油,幾枚看起來還算新鮮的雞蛋,以及一包最尋常不過的火腿腸。

然後,在無數道或驚愕、或茫然、或依舊麻木的目光注視下,他伸出那雙佈滿了老繭卻異常穩定的手,擰開了那個老式電磁爐的開關,藍色的火苗(或是加熱圈的微光)無聲燃起。他往那口跟隨他不知多久、鍋底略顯磨損卻擦得鋥亮的鐵鍋裡,穩穩地倒入了一層清亮的食用油。

在這片由宇宙殘骸、破碎法則和失敗理想堆積而成的巨大墳墓裡,在這場關乎存在意義與信念存亡的終極戰爭中,王大爺,旁若無人地,開始……烙餅。

他的動作流暢而專注,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打磨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韻律。舀面,加水,打入雞蛋,放入切好的火腿丁,加鹽調味,然後用筷子順時針緩緩攪動,直至麵糊變得均勻細膩。他挽起袖子,在小小的案板上揉搓著略顯粘手的麵糰,每一次按壓、每一次摺疊,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他彷彿並非身處生死一線的絕境,而是回到了那個或許早已消失在記憶長河中的、位於某個平凡街角的小吃店裡,正為那些早起奔波、需要一份溫暖早餐慰藉的街坊鄰居,準備著一天中最樸實也最重要的開端。

這個舉動,是如此地“不合時宜”,如此地“荒誕不經”,如此地超越了在場所有存在——無論是旅人號的船員,還是那些圍攏的拾荒者——的理解範疇。它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凝滯力場”。那些原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準備發起最後總攻的拾荒者們,竟不約而同地、下意識地放緩甚至停下了逼近的腳步。一種源自認知深處的困惑,暫時壓過了對“新鮮能量”的貪婪渴望。

那個拖著巨斧、已然衝到最前方的鎧甲怪物,它那高高舉起的、彷彿有千鈞之重的鏽蝕斧頭,就那麼突兀地、僵硬地懸停在了半空中。它那頭盔深處、或許早已退化的光學感測器或某種更原始的感知器官,似乎被一股久違的、溫暖的、帶著食物最原始誘人香氣的味道所捕獲、所牽引。那味道,與周圍瀰漫的金屬鏽蝕、機油洩露、腐爛有機物以及絕望資訊素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別。

“你……在……幹什麼?”為首的那個半機械半生物的拾荒者首領,用他那嘶啞、彷彿金屬摩擦的嗓音,艱難地發出了疑問。他那由邏輯電路和生物神經混合構成的處理核心,瘋狂運轉,卻無法在任何一個數據庫或行為模式庫中,找到對眼前景象的合理解釋。這不是戰鬥,不是示威,不是談判,更不是投降。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無法被歸類的、甚至觸動了他某些底層核心程式碼的……行為藝術?或者說,是某種他早已遺忘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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