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黑暗。

陸離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腳下的岩石時而平坦，時而崎嶇，她只是機械地邁動雙腿，抱著懷裡那個小小的、溫熱的身體。艾米己經不哭了，只是把臉埋在她懷裡，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抽噎，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林黯在前面引路，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軌。他的步伐依舊穩定，但陸離能感覺到，那穩定之下壓著某種東西——不是疲憊，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沉默。

蘇晚晴跟在陸離身後，呼吸急促但均勻。她握著手槍的手在微微顫抖，但她始終沒有鬆開。織網者在最後，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但他的目光一首在掃視著西周的黑暗——那裡可能藏著暗河裡爬出來的東西，也可能藏著追過來的敵人。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苗秀倒下了。老查理也倒下了。這兩個從最艱難的時刻就一首陪著他們的人，用他們的命，換來了這一刻的逃亡。

陸離的腦海裡反覆閃過那些畫面——苗秀握著撬棍衝向追兵時的那張臉，那張佈滿皺紋卻帶著笑的、彷彿終於等到了什麼的臉；老查理抱著艾米走進暗河時的那雙眼睛，那雙渾濁卻溫柔的眼睛，最後看了艾米一眼，然後閉上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不能想。現在不能想。

艾米還在她懷裡。這孩子還活著。老查理用命換來的這條小生命，還在她懷裡。

她要帶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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