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鏡城第西層的高樓切割成無數明暗交錯的幾何塊。林黯從天台邊緣退後一步，身影融入陰影之中。通訊器己經收進口袋，但織網者最後那句話還在腦海中迴盪：

“這一次，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他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有些問題，只有行動才能給出答案。

從樓頂下到街道，花了三分鐘。林黯沒有乘坐電梯——那種密閉空間會讓他的左眼晶石無法全面感知周圍環境。他走的是應急樓梯，每一步都踩在臺階的邊緣，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輕微聲響。

當他的腳踏上第西層街道的地面時，夜風正卷著幾張舊報紙從巷口掠過。遠處，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光，收銀員趴在櫃檯上打盹。幾個夜歸的上班族歪歪扭扭地走過，身上散發著廉價酒精的氣味。

這就是鏡城的夜。和任何一個夜晚都沒有區別。

林黯站在巷口的陰影裡，看著那些毫無防備的普通人，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對危險一無所知的疲憊和平靜。三個月前，這座城市險些被“收割”吞噬，而他們一無所知。三個月後的今天，新的威脅正在黑暗中睜開眼，他們依舊一無所知。

也許這樣更好。

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

第西層，蘇晚晴的公寓。

陸離沒有走。她和蘇晚晴坐在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沉默了很長時間。那枚胸針己經被她收回口袋，但掌心還殘留著它冰涼的觸感。

“你今晚住這兒吧。”蘇晚晴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天這麼晚了，回那邊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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