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舊城區的排水系統向他們敞開。

這裡的空氣更加汙濁，帶著沉積了數十年的腐敗氣味，但至少沒有刺鼻的硝煙和能量武器殘留的臭氧。昏黃的照明燈投下斑駁的光影，照出蜿蜒向前的、兩側佈滿管道和檢修平臺的主通道。遠處傳來隱約的水流聲——那是在城市地底流淌了不知多少年的、永不幹涸的“血液”。

老婦人揹著擺渡人在前面引路，步伐穩定得驚人。陸離跟在後面，目光卻不時落在那個年邁的背影上。她想起母親從未見過的面容，想起許年在“意識備份迴廊”中消散前的那句“你母親在等我”，想起眼前這個倒在她面前的老者說的“你母親叫蘇靜”。

那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個越來越完整的圖景——關於她的身世，關於那些在她出生之前就己經開始的愛與背叛、理想與瘋狂、守護與犧牲。

林黯走在最後，保持著對後方通道的警戒。左眼晶石的過載狀態正在緩慢恢復，視野中的噪點逐漸減少。他知道，暫時的安全不代表真正的安全。琉璃塔的防禦系統雖然被礦脈怪物的襲擊攪亂，但陸淵絕不會就此罷休。一旦塔內的混亂平息，追捕會以更瘋狂的方式捲土重來。

而他們腦中那關於“如何讓方舟沉睡”的知識，是陸淵絕對不能容忍存在的威脅。

走在前面的老婦人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林黯也同時感知到了——左眼晶石的邊緣，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尋常的震動，來自更深的排水系統方向。

“是那個東西。”老婦人低聲說，“它還在追嗎？”

陸離閉上眼睛，調動那己經疲憊但依然可用的許可權感知。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表情複雜。

“不是追。是……在找地方躲。它很痛苦，很害怕，琉璃塔下面的能量場和那些武器傷害了它。它在找能遮蔽訊號的地方。”

那個怪物，那個被他們兩次意念投射影響的畸形存在，竟然在無意中成了他們逃亡的掩護，此刻也在獨自舔舐傷口，尋找屬於自己的安寧。

老婦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哼了一聲：“也好，幫我們擋了那麼多火力。走吧，水泵站就在前面，到了再說。”

他們繼續向前。通道逐漸變得開闊，兩側開始出現一些鏽蝕的裝置——巨大的水泵、錯綜複雜的管道、早己停擺的控制檯。最終，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帶有巨大轉輪的金屬門。老婦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同樣老舊的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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