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

井蓋閉合的瞬間，彷彿連聲音都被吞噬了，只剩下兩人粗重壓抑的喘息在垂直的豎井中迴盪，被光滑的合金井壁扭曲放大，顯得有些失真。空氣冰冷、凝滯，帶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味和陳年灰塵的氣息，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精密儀器停機後殘留的臭氧味道。

爬梯冰冷刺骨，鏽跡斑斑的橫杆硌著手掌。蘇晚晴在下，林黯在上，兩人都懸在半空，不敢立刻移動，側耳傾聽著上方井蓋外的動靜。

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什麼也聽不到。沒有追擊者試圖撬開井蓋的聲音，也沒有弩箭射擊的聲響。彷彿地面上的一切都隨著井蓋的閉合而遠離了。

但這寂靜，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你的肩膀……”蘇晚晴的聲音在下方響起，帶著關切和顫抖。她剛才看到了弩箭擦過林黯的肩膀。

“沒事，皮外傷。”林黯簡短地回答，聲音在狹窄的豎井裡顯得沉悶。他確實感覺到左肩後側火辣辣的刺痛，但手臂活動沒有大礙，應該沒有傷到筋骨或主要神經，箭上可能只是普通毒素或乾脆無毒，更多是警示或標記作用。標記……想到那支箭尾閃爍的紅光，林黯的心又沉了沉。

“先下去。小心，可能有陷阱，或者……別的‘東西’。”林黯低聲道。他口中的“東西”，指的是駭客提到的“震動訊號”和“能量脈衝”的來源，也可能是那“不友好的住戶”。

蘇晚晴嚥了口唾沫，點點頭，儘管黑暗中林黯看不見。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周身冰冷的觸感，開始繼續向下攀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先用腳尖試探下方的橫杆是否牢固。

林黯緊隨其後，他的動作因為肋下的傷痛和高燒後的虛弱而顯得遲緩沉重，但他依然保持著警惕，不時抬頭看向上方緊閉的井蓋，又低頭留意下方蘇晚晴的動靜和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

向下攀爬了大約十幾米，豎井的直徑似乎沒有變化，井壁始終是那種光滑冰冷的合金。只有爬梯是唯一的依靠。空氣愈發沉悶，灰塵味更重，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老舊變壓器或大型電容器放電後的焦糊味。

又下降了約十米，下方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井壁一側，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橫向通道口，大約一米五高，寬度僅容一人彎腰透過。通道深處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有個岔口。”蘇晚晴停在通道口邊緣，用終端微弱的螢幕光向裡面照了照。光線只能照亮入口處幾米，地面同樣是合金材質，積著厚厚的灰塵，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腳印——不是他們的！腳印很雜亂，大小不一，有些似乎穿著靴子，有些則像赤足，都很新鮮，最多不超過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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