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三足金烏真身懸在蒼梧之野的上空,赤金色火焰將整片天幕燒得發紅,那火焰不是凡火,是能熔鑄星辰的太陽真火,每一縷火星墜落,都能在焦黑的大地上砸出深達數丈的坑洞,坑洞裡還在冒著滋滋的青煙,像是在為這場曠日持久的廝殺哀嚎。
他手中的混沌鍾早已懸於頭頂,鐘身上刻著的日月星辰紋路此刻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光暈,每當符陣中射出一道金色的符文鎖鏈,混沌鍾便會發出一聲沉悶的鐘鳴,那鐘聲不似攻擊,卻帶著一股能顛倒時空的力量,將符文鎖鏈的軌跡扭曲、瓦解。可這符陣卻像是無底洞,破碎的鎖鏈剛消散在空氣中,下一批鎖鏈又從陣眼處湧了出來,金色的光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太一的活動範圍越縮越小。
“闡教的小伎倆,也敢在本帝面前班門弄斧?”太一的聲音帶著金烏一族特有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岩漿裡滾出來,燙得空氣都在顫抖。他猛地抬手,太陽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把丈許長的火矛,火矛的尖端還在跳動著黑色的火焰——那是太陽真火燃燒到極致才會出現的“燼火”,據說能燒穿混沌壁壘。
火矛脫手的瞬間,整個符陣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陣眼處原本平穩流轉的金色光芒突然變得紊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打斷了運轉。太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符陣的力量來源似乎在這一刻發生了偏移,不再是陣眼處的那幾塊刻滿符文的玉石,而是從更遙遠、更神聖的地方傳來的力量。
就在這時,符陣的正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白光不似符文的金色,也不似太陽真火的赤紅,而是一種純淨到極致的白色,像是將世間所有的光都壓縮在了一起。太一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混沌鍾也自動護在他身前,鐘身上的星辰紋路光芒大盛,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等白光稍弱,太一放下手,瞳孔驟然收縮——那符陣中央,竟緩緩浮現出一道虛影。虛影身著玄色道袍,道袍上繡著太極圖與八卦紋路,頭戴垂旒冠,面容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能俯瞰三界的威嚴。最讓太一心驚的是,虛影周身縈繞的那股氣息,他絕不會認錯——那是元始天尊的氣息!
“元始天尊?”太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虛影,“你竟敢將自身神念寄託在符陣中,就不怕本帝毀了你的神念?”
虛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尖朝著太一的方向一點。剎那間,符陣中所有的符文鎖鏈都停止了攻擊,轉而朝著虛影的方向匯聚,最終凝聚成一個手持拂塵的道人身影——那道人穿著闡教弟子的服飾,腰間還掛著一塊刻著“闡”字的玉佩,正是之前操控符陣、卻一直躲在陣眼後的持有者,此刻他被符文鎖鏈束縛著,臉色慘白,顯然是被虛影強行暴露了身份。
“太一大帝,別來無恙。”虛影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厚重感,不似凡人說話,更像是天道的低語,“本君的弟子,不過是奉師命來此,試探妖族的動向,你何必趕盡殺絕?”
“試探?”太一冷笑一聲,太陽真火在他周身燃燒得更旺,“用能困殺準聖的符陣試探?元始天尊,你當本帝是三歲孩童不成?”他猛地向前一步,混沌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今日你敢顯影,就別想輕易離開!本帝倒要問問你,這符陣是不是你親手所布?三清是不是早就聯手,要對我妖族動手?”
虛影聞言,緩緩搖了搖頭,垂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拂,符陣中突然飄起無數金色的花瓣,那些花瓣看似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太一大帝,天道輪迴,自有定數。妖族當年擾亂三界秩序,屠戮生靈,本就該受到懲戒。”虛影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本君今日顯影,不是與你爭辯,只是想告訴你——妖族若再執迷不悟,妄圖重現當年巫妖大戰的盛況,最終只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懲戒?”太一怒極反笑,赤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猩紅,“當年巫妖大戰,闡教難道就乾淨?你闡教弟子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殺了我妖族多少族人?如今你倒好,反過來指責妖族擾亂秩序!元始天尊,你敢不敢告訴本帝,你針對妖族,到底是為了天道,還是為了闡教的私慾?”
虛影沉默了片刻,周身的白光開始變得不穩定,像是隨時都會消散。“太一大帝,你我之間的恩怨,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虛影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但你要記住,三清從未聯手針對任何一界,若妖族安分守己,自然不會有災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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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獄皆空之日,陸夜知自己,才是諸天最後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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