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廢棄的“紅星機械廠”像一頭僵死的巨獸，匍匐在荒草叢生的城郊結合部。鏽蝕的龍門吊輪廓刺破夜空，破碎的窗戶如同空洞的眼窩，風穿過其間，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老三和扎西將車停在兩公里外，徒步接近。兩人沉默無言，卻動作默契，如同共舞多年的獵手。扎西負責戰術偵察，他利用殘垣斷壁的陰影，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每一個制高點和潛在狙擊位，手指在虛擬的沙盤上不斷勾勒出進攻與撤退的路線。老三則閉目凝神，將那份源自守門人契約的感知力，如同蛛網般小心翼翼地向工廠區域延伸。

“有‘味道’。”幾分鐘後，老三壓低聲音，眉頭緊鎖，“不是一種，是兩種……不，三種。”

“說清楚。”扎西藉著月光檢查著手中匕首的鋒刃，頭也不抬。

“第一種，很清晰，就在廠區最深處的原料倉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恐懼，純粹，但……生命力很微弱。”老三描述著他“聽”到的訊號，“第二種，像鐵鏽，帶著尖銳的惡意，盤踞在倉庫外圍，應該是基金會的‘潛行者’，數量不少，有六個。”

“第三種呢？”扎西捕捉到他語氣中的一絲異常。

老三睜開眼，眼神里帶著困惑：“第三種……很模糊，很矛盾。它包裹著那個‘恐懼’的訊號，像是共生，又像是……偽裝。它給我一種冰冷的粘稠感，像油汙。”

“陷阱？”扎西立刻得出結論。

“不像簡單的物理陷阱。”老三搖頭，“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誘餌。‘他’警告的‘羅網’，恐怕指的就是這個。”

情報不明，敵情叵測。但目標就在眼前，沒有退縮的理由。

“老規矩，我前你後。”扎西將匕首反握，身體微微弓起，如同蓄勢待發的豹子，“你負責找到那個‘矛盾’的源頭，我負責清理道路。”

老三點頭，將全部心神沉入那份感知。他不再試圖理解，而是像感受風向和水流一樣，去感受那片區域能量場的微妙變化。

扎西的行動乾淨利落，他如同陰影中的死神，利用廢棄機床和料堆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接近外圍的“潛行者”。這些被改造計程車兵感知遲鈍，直到匕首的寒光掠過喉嚨，才意識到死亡降臨。扎西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精確、冷酷，高效地清除著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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