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客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袁源穿戴整齊,臉上施了薄粉,遮掩了哭過的痕跡,但眼底的疲憊和紅腫卻無法完全掩蓋。她只拖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裡面裝了幾件最簡單的換洗衣物和必要的證件。那個沉甸甸的獎盃,她看了一眼,最終沒有帶走。它屬於過去的榮光,也烙印著昨夜破碎的傷痕,她需要輕裝上陣。
客廳已經被連夜趕來的傭人收拾乾淨,破碎的茶几換了新的,地毯也清洗過,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從未發生。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冰冷的低氣壓,卻揮之不去。
袁源的目光掃過二樓緊閉的書房門,那裡靜悄悄的,如同墳墓。她不知道他是在裡面,還是徹夜未歸。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走到嬰兒房門口,輕輕推開門。保姆剛剛給小曦喂完晨奶,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袁源的心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俯下身,貪婪地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撫摸了一下兒子柔嫩的臉頰,然後,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淚水的、長長的吻。對不起,寶貝,媽媽……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她在心裡無聲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直起身,她深吸一口氣,逼回眼淚,對一旁有些不安的保姆低聲囑咐:“好好照顧小曦,有事……聯絡周哥。”她刻意迴避了那個名字。
保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袁源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兒子,毅然轉身,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大門。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周哥的車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袁源這副樣子和那個小行李箱,他臉色一變,立刻下車:“源源,你這是……”
“周哥,什麼都別問。”袁源打斷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送我去機場。另外,幫我找個臨時住處,要安靜,保密性好。”
周哥看著她蒼白而堅定的臉,嘆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什麼,默默接過行李箱放好,為她拉開車門。
車子駛離別墅,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袁源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這個她曾經以為會是“家”的地方,在視野中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心中沒有想象中的解脫,只有一片荒蕪的空洞和綿密的疼痛。
與此同時,別墅二樓書房內。房舫是在地板上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宿醉帶來的劇烈頭痛讓他悶哼一聲,胃裡翻江倒海。他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的狼藉,昨夜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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