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心頭一緊，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後怕：“回仙師，草民也不知。只是情急之下，拼命將全身力氣和精神都貫注上去，想著一定要射中……當時只覺得手臂發熱，眼睛看得格外清楚，箭就射出去了。至於那灰光……草民並未看見。”他將一切推給危急關頭的潛能爆發和凡人的模糊感覺。

女執事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凡人中偶有天生靈感強大或體質特異者，在生死關頭激發出些許異常並不罕見，雖然林夜的表現有些過於突出。但此刻顯然不是細究之時。

轟隆隆——！

鎮子外圍，傳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妖獸的嘶吼、人類的慘叫與法術爆鳴！火光沖天而起，顯然獸潮前鋒已經與鎮牆守衛交上了手，戰況激烈。

女執事臉色一肅：“獸潮已至，鎮中亦有邪祟潛伏，情況危急。我需即刻前往鎮牆支援。你既有此身手，可願協助鎮丁，巡守內街，防備可能潛入的零散妖獸或……其他東西？”她意指可能還有隱藏的食屍鬼傀或其同類。

林夜正愁如何名正言順地留在相對安全的內街（方便照應父親，也避免在正面戰場暴露更多），聞言立刻點頭：“願聽仙師差遣！定當盡力！”

女執事微微頷首，拋給他一枚淡青色的木符：“此乃預警符，若遇無法抵禦之危險，捏碎它，我會有所感應。但戰事緊急，未必能及時趕到，你好自為之。”說完，她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直奔殺聲最激烈的鎮東方向而去。

林夜握緊尚有溫熱的木符，深吸一口氣。他先回屋看了一眼，父親尚未歸來，想必是被困在獵戶朋友家或參與了鎮牆防禦。他留了張字條壓在桌上，迅速收拾好弓箭柴刀，又將那燒剩下的半塊地脈沉渣石和玉珏謹慎藏好，這才出門。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亂後的死寂。大多數門戶緊閉，偶爾有膽大的從門縫窗隙緊張張望。遠處鎮牆方向的喊殺聲、爆炸聲、獸吼聲越來越密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

林夜按照女執事叮囑，在內街幾條主要巷口巡視。他靈覺全開，維持在身週三丈範圍，既能提前感知危險，又不至於過度消耗。玉珏傳來持續的溫熱感，彷彿在為他提供著某種支撐。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感應。獸潮帶來的狂暴汙濁氣息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小鎮，其中確實混雜著與那食屍鬼傀相似的陰冷味道，但更加稀薄、分散。看來潛伏的邪祟不止一個，或許都已趁亂出動，混在獸潮中或暗中獵殺。

忽然，他靈覺捕捉到前方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衚衕裡，傳來極其微弱的血腥氣和壓抑的啃噬聲。

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藉著遠處火光，隱約看到衚衕盡頭，一個身影背對著他，伏在一具屍體上，肩膀聳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那身影穿著普通鎮民的粗布衣服，但露出的脖頸和手部皮膚，卻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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