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一早就沒見人? 尤進寶猛地坐直,捏著鋼筆的手指一鬆,鋼筆 掉在桌案上。科級幹部全家失聯超過 48 小時,足以觸發《幹部管理條例》中的 重大事項報告 條款。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吊扇轉動的咯吱聲此刻格外刺耳,像是在反覆撕扯著眾人心裡的不安。邱躍進手裡的審計賬本從膝頭滑到地上,他彎腰去撿時,眼角餘光瞥見縣紀委副書記張強的手正死死攥著桌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 在基層官場摸爬多年,誰都明白,全家失聯 比單一干部缺席更讓人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胡文峰的秘書陳德鑫輕手輕腳走進來,手裡捧著胡文峰的手機,湊到胡文峰耳邊低聲說:胡書記,岔口鎮的文書記有緊急事彙報,說必須跟您本人講,非常急。
胡文峰接過手機,起身走到窗邊:衛兵,什麼事?
聽筒裡傳來文衛兵急促的聲音:胡書記,今早七點多,四個自稱是市紀委的人突然開車到岔口,他們分別去了電纜產業園和小何莊村,還找老工人和村民問任正浠在任時有沒有 經濟問題 ,工人和村民跟他們吵起來了,那幾個人沒敢多待,開車跑了。凌所長調查後發現他們回太市了。
胡文峰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市紀委、岔口、任正浠 —— 這三個詞像驚雷在他腦海裡炸開。他壓低聲音問:他們有沒有出示證件?說沒說具體查什麼?
沒亮證件,就說是市紀委的,要找工人和村民問話。 文衛兵的聲音裡帶著疑惑,胡書記,縣紀委是不是在查任局?要是的話,怎麼不提前跟鎮上打個招呼?
胡文峰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下來:情況我知道了,暫時不要聲張,更不能讓訊息傳出去。 他沒回答文衛兵的問題 —— 在事情沒搞清楚前,任何答覆都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轉身時,臉色已恢復平靜。
會議暫時中斷。 胡文峰走到會議桌前,目光掃過眾人,任正浠同志臨時家裡有急事,已經向縣委口頭請假,具體歸期待後續通知。李勝安,你回財政局後暫時主持全面工作,重點盯緊小金庫整治的審計收尾,還有港島貿易公司的籌備對接,不能因為任局暫時離崗就掉鏈子。
他刻意用 口頭請假 這個說法,既給了任正浠一個合理的缺席理由,也避免了 的說法引發不必要的猜測 —— 在官場危機處理中,穩定預期 永遠是第一要務,任何模糊的表述都可能被解讀為 出了問題。
陳德鑫臉色變了變,隨之恢復正常,他知道電話不是任正浠打來的。
胡文峰看向鍾原和尤進寶:鍾縣長、尤書記,你們留下,還有些工作要商量。其他人先回各自崗位,有新訊息會及時通知大家。
參會人員紛紛起身,收拾檔案時動作都格外輕,沒人敢多問一句。李勝安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眼空著的座位,眉頭皺得更緊 —— 他心裡清楚,任正浠絕不會無緣無故 家裡有急事,但在胡文峰的定調下,他只能壓下疑慮,快步趕回財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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