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闐城的慶功宴剛散，議事廳的燭火還亮著。李元霸正對著地圖沉思，指尖反覆摩挲著“甘草灘—黑沙窩—疏勒”的連線，周明端著剛溫好的奶茶走進來，將茶碗放在他手邊：“殿下，剛審完俘虜，吐蕃逃回去的將領叫論贊，是吐蕃贊普的親侄，這次回去肯定會搬重兵。俘虜還說，論贊臨走前，派了人去聯絡黑沙窩的沙陀部落，想拉他們一起再攻于闐。”

“沙陀部落？”李元霸抬頭，眉頭微蹙。他曾聽郭都護提過，沙陀部落世代居在黑沙窩，擅長沙漠突襲，部落首領孤塗貪財好利，之前就和吐蕃有過零星勾結，只是一直沒敢公開與大唐為敵。“黑沙窩是于闐通往疏勒的必經之路，若沙陀部落真跟吐蕃聯手，不僅于闐會被兩面夾擊，咱們和疏勒的聯絡也會被切斷。”

話音剛落，羅倩兒帶著小陽、小遠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張泛著微光的符紙：“殿下，我剛用‘傳訊符’聯絡了疏勒的郭都護，他說疏勒剛平定苯教餘黨，暫時抽不出主力，但派了兩百名擅長沙漠作戰的精銳，由副將秦山率領，後天就能到于闐。郭都護還說，沙陀部落裡有個叫‘石牙’的長老，一直反對孤塗勾結吐蕃，曾偷偷給疏勒送過吐蕃的動向，咱們或許能聯絡上他。”

“石牙長老？”周明眼睛一亮，“我有印象！去年于闐遭沙暴，石牙長老還派部落的人來送過耐旱的種子，為人正直，部落裡不少牧民都服他。只是孤塗忌憚他的威望，一直把他架空在部落外圍的‘紅柳營’。”

阿木這時牽著小馬走進議事廳，小馬背上馱著他爹留下的舊皮囊，他從皮囊裡掏出一張更詳細的黑沙窩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著沙陀部落的主營、紅柳營，還有黑沙窩的流沙區、水源地：“殿下，這是我爹當年和石牙長老一起畫的黑沙窩地圖！紅柳營在黑沙窩東側，離於闐只有三十里，中間有一條隱蔽的‘沙鼠道’，只能徒步走，不會被孤塗的人發現。我可以和老向導一起，走沙鼠道去紅柳營找石牙長老。”

老向導也跟著走進來，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沙鼠道我熟，都是沙鼠打洞形成的淺溝，上面蓋著沙蒿，外人根本發現不了。只是最近黑沙窩風大，傍晚容易起‘黑沙暴’，咱們得趕在正午前出發，傍晚前就能到紅柳營。”

綜合各方資訊，李元霸很快敲定部署：“第一路，聯絡策反隊：阿木、老向導，再加十名熟悉沙漠地形的于闐士兵，明日天剛亮就走沙鼠道去紅柳營，務必見到石牙長老，說明利弊——只要他能說服沙陀部落不幫吐蕃，甚至倒戈牽制孤塗，大唐會幫紅柳營解決水源短缺的問題，還會給沙陀部落提供耐旱種子和農具。若遇危險，就點燃‘求救符’，羅姑娘能透過符紙感應位置，我會派騎兵馳援。”

“第二路，防禦加固隊：周明，你帶兩百名于闐守軍、五十名大唐精銳，今日就動手。一是加固於闐老城門的壕溝，在溝底再埋一層鋒利的鐵蒺藜，城樓上多架十架床弩，儲備足夠的火油和滾石；二是在清水河岸邊加築半人高的石牆，將鎮邪陣擴大範圍，把河對岸的沙坡也納入陣中，防止吐蕃從對岸偷襲；三是組織于闐百姓，將城內的糧食、水集中存放在議事廳附近的糧倉和水窖，安排專人看管，避免被偷襲損毀。”

“第三路，邪術應對隊：羅倩兒帶著小陽、小遠，還有三十名大唐士兵，今日下午去于闐城外的‘白土坡’布‘驅邪陣’。據俘虜說，論贊這次會帶苯教的大巫師過來，那巫師擅長用‘喚沙咒’引發小規模沙暴，驅邪陣能剋制他的邪術。另外，你們再畫一批‘護心符’‘固沙符’，分給所有將士和參與守城的百姓，護心符防邪術侵擾，固沙符應對突發流沙。”

“第四路，機動支援隊：我親自帶領三百名大唐精銳騎兵，駐守在甘草灘北側的‘望沙臺’。望沙臺地勢高，能看到甘草灘和黑沙窩的動靜，一旦發現吐蕃或沙陀部落的隊伍，立刻出兵；若阿木那邊需要支援，也能最快趕到；同時，我會派偵查兵輪流巡查甘草灘，防止論贊繞路偷襲于闐。”

部署一敲定，眾人立刻行動。周明剛走出議事廳，就見於闐百姓扛著鐵鍬、推著石塊，在城門口等候。為首的是賣饢的艾力大叔，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周校尉，我們都聽說吐蕃要再打過來，還拉了沙陀部落，大家都想搭把手。家裡的鐵鍬、鋤頭都帶來了，加固城牆、挖壕溝，您儘管吩咐！”

“多謝各位鄉親！”周明眼眶一熱，立刻分工，“年輕力壯的跟著將士們挖壕溝、築石牆；婦女們去糧倉幫忙整理糧食、縫製沙包；老人和孩子幫忙傳遞工具、送水送饢，咱們一起守住于闐！”

百姓們齊聲應和，城內外瞬間熱鬧起來。艾力大叔帶著十幾個年輕小夥，揮著鐵鍬把老城門的壕溝挖得更深，鐵鍬撞擊石頭的“叮噹”聲此起彼伏；婦女們圍在糧倉外，將曬乾的饢餅裝進布袋，縫好的沙包堆得像小山；幾個半大的孩子，揹著水囊，穿梭在勞作的人群中，時不時喊一聲“叔叔阿姨，喝口水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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