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鹹腥氣，狠狠砸在李元霸的擂鼓甕金錘上，錘身龍紋沾了飛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勒住新得的雪龍駒，這匹室韋寶馬似是不習慣海風，鼻翼急促地噴著白氣，蹄子在灘塗上踏得泥漿四濺——從漠北草原到江南海岸，隊伍日夜兼程走了二十日，連盔甲上的黃沙還沒褪盡，就已聞見海疆的血腥。

“總管！前面就是台州港了！”趙虎策馬奔來，戰袍下襬沾著蘆葦葉，手裡攥著半塊染血的漁船木板，“剛在灘塗邊撿著的，漁民說，三日前倭寇偷襲了臨海村，男女老少殺了大半，漁船全被燒了，只剩些殘骸漂在海上。”

李元霸猛地攥緊雙錘，指節泛白，錘柄上的汗漬被海風一吹，涼得刺骨。他抬頭望去，台州港的方向濃煙滾滾，隱約能聽見哭喊聲順著風飄來。“走！”他雙腿一夾雪龍駒，寶馬長嘶一聲，縱身躍過灘塗上的水窪，朝著港口疾馳而去。

隊伍緊隨其後，靖邊營的苗刀、踏白軍的弩箭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銀光。剛到港口外圍，就見一群百姓揹著包袱，扶老攜幼往內陸逃，個個面帶驚恐，有的婦人懷裡抱著死去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個老漢見隊伍過來，撲通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李元霸的馬韁繩：“將軍！快救救俺們！倭寇殺來了！他們拿著長刀，見人就砍，俺們的船全被燒了，逃都逃不掉啊！”

李元霸翻身下馬，扶起老漢，聲音沉得像礁石：“老伯放心，俺是大唐鎮北大總管李元霸，奉旨來平倭寇！倭寇在哪？有多少人？”

老漢抹著眼淚，手指向東南方向的海面：“就在蛇盤山島！那島像條臥著的長蛇，倭寇在島上建了水寨，有幾百條船，領頭的叫山本一郎，手裡拿著一把能劈斷鐵的長刀，還有個漢奸叫吳三，以前是這的船老大，熟悉海路，帶著倭寇到處偷襲！”

說話間，台州守將陳武帶著一隊殘兵匆匆趕來。他盔甲上全是刀傷，左臂用布條吊著，見到李元霸，當即單膝跪地：“末將陳武，參見秦總管！倭寇太兇悍，末將帶著弟兄們守了三日，臨海村、桃渚鎮都丟了，弟兄們死傷過半，實在撐不住了！”

“起來說話！”李元霸伸手扶起他，目光掃過陳武身後的殘兵——個個面帶疲憊，有的還在流血，卻沒人敢哼一聲，“先把傷兵抬下去，讓蘇姑娘治傷。你跟俺說說，這倭寇到底啥來路？水戰本事咋樣？”

陳武跟著李元霸走到臨時搭建的營帳裡，苗三娘已讓義軍鋪開沿海輿圖，蘇墨則帶著醫兵在帳外搭起醫帳，燒起熬藥的爐火。陳武指著輿圖上的蛇盤山島：“這山本一郎是東瀛的浪人首領，手下有三千浪人，還有兩千多水手，戰船都是尖頭快船，跑得比咱們的漕船快一倍，擅長夜襲和假裝商船偷襲。吳三這漢奸，把咱們沿海的暗礁、水道全告訴了倭寇，咱們的兵船好幾次觸礁沉沒，根本近不了蛇盤山島。”

苗三娘俯身看著輿圖，指尖點在蛇盤山島西側的三門灣：“這三門灣有三道暗礁，只有中間一條水道能過船，倭寇肯定在水道口設了哨船。咱們要是硬闖，肯定會被他們發現。不如這樣，我帶兩百靖邊營，偽裝成漁民，駕著小漁船，假裝去海里捕魚，趁機摸清哨船的位置和數量，再想辦法把哨船解決掉。”

蘇墨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遞給陳武：“陳將軍，先喝了藥，補補力氣。倭寇的刀可能淬了毒，我已經讓醫兵熬瞭解毒湯，一會兒分給弟兄們。另外，我還準備了‘浮水囊’，用羊皮做的，吹滿氣能讓人在水裡浮著，要是打起來有人落水，也能保命。”

趙虎撓了撓頭，湊到輿圖前：“俺們踏白軍以前在草原偵查，沒玩過船啊。不過俺們學東西快，不如讓陳將軍派幾個老水手，教俺們駕船，俺們去三門灣外偵查，看看倭寇的戰船有多少，都停在哪。”

李元霸雙錘往案上一放，震得輿圖都跳了跳：“就這麼辦！苗首領，你帶義軍扮漁民，明日一早去三門灣；趙虎，你跟陳將軍的水手學駕船，午後去外海偵查；陳將軍，你整頓殘兵，修補兵船，準備火油和火箭——倭寇的船是木頭做的，一把火就能燒了；蘇姑娘，你多備些傷藥和浮水囊，醫帳往前挪，靠近港口，方便救治傷員。俺帶主力在港口待命，等你們摸清情況，就一舉端了蛇盤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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