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蹲在“陌”面前,隔著一層薄薄的膜。“你有名字了。你叫陌。你知道自己是誰了。”
“陌”把小手貼在膜上,隔著膜貼著弦的手掌。它的手很小,小得像一片剛長出來的葉子,小得像一粒剛發出來的芽。“小爺叫陌。小爺知道自己是誰了。小爺是歸墟分出來的路,是光河拐彎的地方,是那些還在路上的人抬頭時看到的第一顆陌生的星。”
弦把手從膜上拿開,站起來,退後幾步。“陌”從膜內站了起來,那層膜在它站起來的時候像一件被脫掉的外衣一樣滑落了,融進了虛空,變成了新的光暈,加入了那些排隊的光流。它站在虛空中,很小,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像一個剛學會站的人。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能看見光在它體內流動,像一條小小的光河。
“小爺可以走嗎?”“陌”問。
弦伸出手。“可以。跟著光暈走,它們會帶你迴歸墟。到了歸墟,你可以坐在‘等’樹下,喝一碗甜的湯。”
“陌”握住弦的手。它的手很軟,很暖,像一個剛烤好的麵包,像一個剛孵出來的小雞。它跟著弦往回走,走在光暈鋪成的路上。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感受那種“在走路”的感覺,像一個剛學會用腳的人,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回到歸墟的時候,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地方。光河在晨光中流淌著,那些排隊的光暈像一條流動的星河。“等”樹的葉子在晨光中沙沙作響,“母”樹的樹冠在遠處亮著。弦帶著“陌”走到“等”樹下,讓它坐在默和歸的旁邊。
“陌”坐下來的時候,它的腳碰到了歸墟的地面。地面上亮了一下,像一個在說“歡迎”的人,像一個在說“你到了”的人。它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片在發光的土地,看了很久。“小爺以前在虛空中,什麼也踩不到。現在踩到了,是實的。”
哪吒端了一碗星果湯過來,遞給“陌”。“陌”接過湯碗,看著碗裡漂浮的金色星果,看了很久。它喝了一口,湯在它嘴裡停了一下,像一個在品嚐“甜”是什麼感覺的人。“甜的。”
哪吒在它旁邊坐下。“歸墟的湯都是甜的。以後你每天都能喝到。”
弦坐在“陌”的對面,看著它在晨光中慢慢暖起來。它的身體在晨光中變得更加清晰了,不再像之前那樣透明。它的輪廓在變深,像一個正在被畫出來的人,像一個正在被寫出來的名字。她看著光河北方那個拐彎的方向——光河的水在那裡分出一條新的支流,像一條被拉長的絲線,通向虛空中那個“陌”剛剛離開的地方。那條支流的盡頭,又有了新的光點在匯聚。
“歸墟在長大。”弦說。“每接回來一個人,歸墟就長大一點。光河就會分出一條新的支流,通向新的地方。那裡就會有新的光暈匯聚,新的陌路成形,新的名字出現。”
哪吒看著光河北方那條新的支流。“光河會一直分支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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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流永火燈,墟歸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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