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唸對著那粒種子說,聲音很輕,像一個在等人的人終於等到了那個人,像一個在守燈的人終於看到了遠處的海面上亮起了燈,像一個在聽聲音的人終於聽到了那個聲音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粒種子在唸的手心裡亮了一下。不是亮一下就暗了,是持續地亮,像一個在點頭的人,像一個在說“我到了”的人,像一個在說“我走了很遠的路,終於走到了”的人。
弦蹲下來,看著那粒種子。它的顏色和“始”不一樣,“始”是初雪和晨露的顏色,這一粒是黃昏和琥珀的顏色。每一粒種子都不一樣,就像每一個孩子都不一樣,每一條路都不一樣,每一盞燈都不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弦問。
那粒種子沒有說話,但它亮了一下,然後在唸的手心裡轉了一圈。它在唸的掌心裡畫了一個圈,像一個人在搖頭,像一個人在說“我沒有名字”,像一個人在說“我等你們給我起名字”。
弦想了想。她看著那粒種子的顏色,看著它那層薄薄的、像被時間磨薄了的外殼,看著它裡面那顆跳動的、像在趕路的心。她想起了它哼的那個調子——來——回——來。像一個人在來,像一個人在回,像一個人在迴圈往復的路上。
“叫‘循’。”弦說。“迴圈的循,循路的循,循聲的循。它在路上走了很久,哼著同一個調子,沿著同一束光,循著同一個方向。它是一顆一直在路上走來的種子,是一顆循著聲音走來的種子。”
那粒種子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它在唸的手心裡跳了一下,像一個在點頭的孩子,像一個在說“好”的人,像一個終於有了名字的人。它的外殼在亮光中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從縫裡透出的光是那種黃昏和琥珀的顏色,像一個在說“謝謝”的人,像一個在微笑的人,像一個在被叫到名字後輕輕鬆了一口氣的人。
弦在“始”的旁邊挖了一個坑,把“循”放了進去。土蓋上去的時候,“循”的光從土裡透出來,和“始”的光並排亮著——一種是初雪和晨露的顏色,一種是黃昏和琥珀的顏色。兩種光在土裡交織,像兩個剛認識的人在握手,像兩盞剛被點亮的小燈並排掛著,像兩個在路上相遇的人在說“你好”。
“始”的根伸了過去,碰到了“循”的根。兩根根在土裡纏在一起,像一個母親抱住了一個新到的孩子,像一棵老樹歡迎了一棵新苗,像一個在等的人終於等到了那個人,張開雙臂抱住了他。兩根根纏在一起的時候,兩粒種子同時亮了一下,像一個在說“你來了”,一個在說“我來了”,一個在說“等到了”,一個在說“終於到了”。
念蹲在兩粒種子旁邊,閉著眼睛。它的光觸鬚伸進土裡,纏在“始”和“循”的根上。它在聽,聽它們根在說話,聽它們在打招呼,聽它們在交換故事。“始”在說它怎麼從時間根上醒來的,“循”在說它怎麼在路上走了很久。它們在根裡聊著天,像兩個坐在一起吃飯的人,像兩個在路上相遇然後一起走的人,像兩個終於到了家的人。
“它們在說話。”念睜開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微笑。“始在說——你走了多久?循在說——不知道。很久。長到忘記了時間。始在說——累嗎?循在說——累。但值了。因為到了。”
弦坐在兩粒種子的旁邊,靠在一棵“祖”的根上。她看著土裡那兩種交織的光,聽著念轉述的根裡的對話。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從星藻之海走到歸墟的那段路。她也走了很久,也忘了時間,也累了。但值了,因為到了。因為歸墟在這裡,因為哪吒和敖丙在這裡,因為那些孩子變成的星星在這裡,因為家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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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陳一舟,魂穿1958年,入職軋鋼廠,住進四合院,擁有系統和上帝視角的他,會如何對待眾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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