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列車組的口頭盟約達成後,雙方並未多做停留。丹恆與瓦爾特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帶著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三月七和似乎對三個“童話從者”頗為自豪的星,朝著與來時略有偏差的方向離去,顯然是打算繞些路,避免被可能的追蹤者直接摸到他們在夢境裡的駐地。
花火撇了撇嘴,對這份謹慎不置可否,但也樂得清靜。她拽了拽蘇拙的衣袖——動作略顯粗魯,但蘇拙順從地轉身,兩人便也融入了另一股人流,與繁華喧鬧的黃金時刻核心區域漸行漸遠。
他們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花火只是憑著一股“離那些扎眼的傢伙遠點”的直覺,朝著黃金時刻相對邊緣、人流漸稀的區域走去。周遭的建築風格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那些極盡奢華、充滿未來感與夢幻感的霓虹塔樓和全息廣告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由類似石磚的材質構築的、風格更偏向古典與樸素的街區。
街道依舊整潔,但燈光色調偏於溫和的暖黃與乳白,少了些炫目,多了些沉澱感。行人的衣著也不再那麼光怪陸離,更多是風格統一的、帶有“家族”僕役或低階管理者標識的服飾,步履匆匆,神色間少了幾分遊客的迷醉,多了些屬於“工作人員”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們向築夢邊境走去,以普遍理性而言,那裡人少,更適合聖盃戰爭的展開。
空氣中瀰漫的憶質,其“味道”也略有不同,少了純粹享樂的甜膩,多了一絲“工作”與“維持”的秩序感。
花火走在前頭,雙手插在衣兜裡,鮮紅的髮飾在相對素淨的環境色調中顯得格外醒目。
她偶爾回頭瞥一眼蘇拙,確認他沒有走丟——儘管以蘇拙目前的狀態,除非被直接攻擊或受到強烈指令,否則大概會一直跟著她走到夢境邊界甚至更遠。她心中仍在琢磨著剛才的結盟,以及星召喚出的那三個“玩意兒”。
阿哈的遊戲規則顯然對“從者”的定義寬泛得驚人,這讓她對自己這邊“人形空殼從者”的處境,稍微少了那麼一絲絕望——至少不是隻有他們畫風清奇。但具體有多大用處,還得兩說。
蘇拙則一如既往。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兩側風格變化的建築,掠過那些行色匆匆的“築夢者”背影,如同一個最高效也最冷漠的記錄儀器。
夢境邊界的秩序感、功能性,與他內心那片絕對的空無產生了某種奇特的映照——都是某種“框架”或“流程”的執行,缺乏內在的、自發的意義核心。他只是走著,存在本身即是全部。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條相對狹窄、兩旁是高聳夢木迴廊的通道,前方隱約可見更加開闊、光線似乎也更朦朧的廣場時——
異樣的感覺,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墨滴,驟然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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