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城樓在暮色中如一頭沉默的巨獸,垛口上的旌旗被朔風扯得獵獵作響。沈青勒住“踏雪”的韁繩,五百軍卒整齊列陣,甲冑上的塵土尚未拂去,卻已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來者可是青州緹騎沈校尉?”城樓下傳來一聲洪亮的問詢,守將李朔身披明光鎧,手提長槊,帶著十數名親衛快步迎了出來。他年過四十,臉上刻著風霜,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掃過佇列時,見軍容嚴整,不由暗暗點頭。
沈青翻身下馬,抱拳行禮:“末將沈青,奉調率緹騎前來助守雁門,見過李將軍。”
李朔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聞沈校尉治軍嚴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快入關,城頭風大,咱們帳內說話。”
城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早已備好的營房和炊煙。李朔邊走邊道:“前幾日收到調令,就盼著你們來了。關外流寇雖散,但近來聚集了些亡命之徒,常在黑松林一帶劫掠,你們來得正好,明日便可接手西側防務。”
沈青側耳聽著,目光卻掃過城門內側的防禦工事——箭樓、甕城、暗渠,處處透著久經戰陣的嚴謹。“將軍放心,末將帶來的五百弟兄,都是經受過歷練的,今夜休整一晚,明日便可佈防。”
“好!”李朔引著他穿過甕城,“我已讓人備了熱湯熱飯,還有烈酒驅寒。雁門的規矩,來了就是自家弟兄,不必拘束。”
營房內,篝火正旺,軍卒們卸下行囊,接過守關士兵遞來的熱水,臉上的疲憊淡了幾分。沈青的親衛張猛正指揮著分領糧草,見李朔的親兵送來幾壇酒,眼睛一亮:“將軍,這酒……”
“給弟兄們分了吧。”沈青道,“少喝些,暖暖身子即可,明日還要值崗。”
李朔在一旁笑道:“沈校尉倒是嚴格。也罷,明日我帶你們熟悉地形,黑松林那片的路徑複雜,我讓幾個老兵給你們當嚮導。”他看向沈青,語氣沉了幾分,“實不相瞞,關外近來不太平,不光有流寇,聽說還有北狄細作混在其中,你們佈防時,得多留個心眼。”
沈青點頭:“末將明白。今夜我會安排人輪值,明日一早便去探查地形。”
正說著,帳外傳來一陣喧譁,卻是李朔的親兵與一個緹騎起了爭執。原來那緹騎見守關士兵的甲冑有處破損,忍不住多嘴提了句“該修補了”,對方覺得失了面子,當即紅了臉。
“住手!”李朔喝止道,“人家說得對!那副甲冑早該換了,是我疏忽了。”他轉向沈青,無奈一笑,“讓沈校尉見笑了,弟兄們守關久了,性子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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