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族的腐化不是從恩賜之力開始的。恩賜之力只是加速了那個已經存在的裂痕的擴大。當大薩滿帶來恩賜之力的時候,他提供的是一種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個體獲得遠超自身等階的力量的途徑——對於在荒原上掙扎了數百年的獸族來說,那個誘惑太大了。大到很多長老和族長在親眼看到那些被恩賜之力反噬的慘狀後,依然選擇接受它作為族人提升戰力的手段。大到他們願意相信大薩滿說的那些話——說反噬只是暫時的,說那些症狀會隨著時間被治癒,說真正的力量需要承受代價才能獲得。
他把目光從荒原上收回,重新落在資料黑洞身上。
但大薩滿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真的。他帶來的不是先祖的恩賜,而是一種正在緩慢侵蝕獸族本體結構的寄生能量。那些被它吞噬的人最後會變成什麼——你已經看到了。
他說完那段話後沒有再繼續,而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那隻被他從裂縫下方拎上來的小地精坐在他身邊的岩石平面上,舊靴子的邊緣輕輕地蹭著巖面。
晨光在巖脊上方停留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邊緣的光帶已經從橙色過渡到了更明亮的金色,將三人之間的陰影縮短了將近一半。
吱吱的靴底在岩石平面上已經不再蹭了,他的身體在岩石平面上換了一個略微後仰的坐姿,手肘撐在身後,帽簷依然垂著,但那雙黃色的眼睛正從帽簷下方持續觀察著兩人之間的對話走向,沒有打斷,也沒有插話。
沃金在說完那段話後,重新將目光放回了下方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山谷和山脈邊緣,看到資料黑洞沒有回覆他,他也沒用絲毫的懊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們不一樣。
我觀察了你們很久,不一開始我以為你們只是另一支人族軍隊,和那些在邊境線上推進的部隊一樣,只是奉命執行擴張命令計程車兵。但後來我看你們的行事方式,你們會停下來察看那些被你們殺死的獸族戰士的能量殘留分佈,會記錄那些被摧毀的據點的地形資料,會在戰鬥結束後把被俘的獸族平民分類安置。你們不像是在打仗,像是在收集什麼。
他看了資料黑洞一眼。
我知道人族那邊出了一個新崛起的隱世家族,但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上古文獻和家族譜系記錄,沒有看到過任何關於那個家族的記載。你們不屬於艾拉大陸原有的任何一條血脈分支,也不屬於任何一支已知的隱世世家。你們的出現方式和你們的行為模式,都和這片大陸上任何一個種族的歷史記錄對不上。
他停了停,像是在等資料黑洞做出反應。但資料黑洞沒有接話,只是以大致相同的間距保持著他的蹲姿,看著他。
所以我不會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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