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楚風位於市中心的公寓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寧靜的孤島。窗外城市的霓虹無法穿透加厚的防彈玻璃，只有室內幾盞冷光燈映照著楚風沉靜如水的面容。他剛剛結束與秦風的加密通訊，對方傳來的資訊雖簡短，卻字字千鈞。

“魚已嗅到餌”。

這意味著，他透過秦風遞出的那些經過精心篩選和模糊處理的線索，已經成功引起了某些“關鍵人物”的注意。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情報掮客、前特工或是與體制內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獨立調查員，他們嗅覺靈敏，手段非常，對凱撒集團這類盤踞已久的巨獸既忌憚又垂涎。楚風提供的方向，無異於為他們點亮了通往寶藏的路徑。

“‘影梭’，”楚風對著空氣低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全面監控李天明及其核心圈子，包括李耀宗、詹姆斯·王，以及李天明的私人助理、財務顧問的所有通訊節點。重點標記任何與‘資產轉移’、‘緊急出行’、‘資料銷燬’相關的關鍵詞。同時，對那位預訂了蘇黎世機票的會計，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電子行為追蹤。”

“指令已確認。監控網路已強化。目標‘會計-張晟’的電子足跡正在即時追蹤，其名下三個加密通訊賬號已納入重點監聽範圍。”‘影梭’的回應冰冷而高效。

楚風走到巨大的顯示屏前，上面此刻正顯示著張晟的行程資訊、通訊記錄摘要以及“影梭”透過城市監控網路捕捉到的零星畫面碎片。這位四十歲出頭、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謹小慎微的男人，是李天明私人財務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專門處理一些“不宜公開”的賬目。他的突然出行，絕非偶然。

地下情報網的脈絡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楚風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漁夫，安靜地守在資訊洪流的岸邊，手中握著數條看不見的釣線。這些釣線，一端連著秦風介紹的“灰色渠道”，另一端則通向凱撒集團和李天明隱藏最深的黑暗。

第一條線，來自一位代號“賬簿”的前金融調查員，因得罪權貴被迫離開體制，如今憑藉其精湛的財務分析能力和龐大的人脈在灰色地帶謀生。透過加密的中繼伺服器，“賬簿”與楚風建立了聯絡。

“目標K（指凱撒）的海外資金流，尤其是流向東南亞的部分，存在明顯的‘結構化’特徵。”‘賬簿’的資訊經過多重加密，文字簡潔專業，“資金透過維京群島和塞席爾的空殼公司層層過渡，最終注入的實體多為賭場、珠寶行和藝術品拍賣行。這些實體與已知的幾個國際洗錢網路存在高度關聯。初步追蹤到的幾個賬戶，其活躍週期與傾城國際遭受攻擊的時間點有重合。我正在嘗試逆向追蹤，找到資金的最初來源，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高的許可權和風險。”

楚風回覆：“許可權和風險由我承擔。繼續深挖，我需要能將資金流與李天明個人，以及針對傾城國際的具體行動直接關聯的證據。”

第二條線，源自一位綽號“暗影”的情報販子，此人背景神秘，據說與多個國家的安全機構都有若即若離的關係，擅長獲取“非公開”的通訊記錄和內部檔案。

“李公子的手下做事不算乾淨。”“暗影”傳來的資訊帶著一絲戲謔，“他們使用的某些加密通訊軟體，並非毫無漏洞。我截獲了一些碎片化的指令，內容涉及僱傭網路水軍的具體價碼、聯絡特定‘商業情報顧問’（就是那個被國際刑警標記的傢伙）洽談‘內部資訊’購買的溝通記錄，甚至……有一段模糊的音訊，提到了對傾城國際某位高管的‘特殊關照’，方式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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