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說，”漓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是他在衝突發生前大約一小時，無意中拍到的。他當時在那邊拍建築夜景，覺得那兩人鬼鬼祟祟有點奇怪，就順手拍了一張，後來看到新聞才想起來。但他不敢直接聯絡警方，怕惹麻煩。”

“風衣，髮髻，女人？” 貝盯著那模糊的側影。

“身高體型…不像學生。” 航分析著比例，“姿態…顯得很…從容？甚至有點…居高臨下？”

予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風衣女子的模糊側影上。一種極其微弱的、源於直覺的不安，悄然爬上她的脊背。這個女人…是誰？她和打手是什麼關係？指使者？還是僅僅是個路人？

“能追蹤發信人或者清晰化圖片嗎？” 予問。

漓搖頭：“發信人用了多層跳板和一次性郵箱，無法追蹤。圖片本身質量太差，清晰化處理效果有限，很難獲得更多特徵。但…這個女人的衣著、髮型、姿態，不像普通粉絲，更不像偶然路過的市民。”

“繼續查。”予的聲音冷了下來，“順著‘僱傭’和‘指使’的線索查。漓，航，集中資源，嘗試從打手的潛在社會關係、經濟往來，甚至他們可能隸屬的灰色團體入手，看能不能找到與這個風衣女相關的蛛絲馬跡。孟，貝，你們在粉絲圈裡也留意，有沒有人注意到衝突前，有身份不明、氣質特殊的人在附近出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記住，這件事先不要對外聲張，尤其不能讓婷的家人知道我們在懷疑這不是簡單的粉絲衝突。在他們承受巨大悲痛的時候，任何不確定的猜測都可能帶來二次傷害。我們暗中調查。”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更沉重的疑慮和一絲新的方向各自離開。陽最後起身，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予，深灰色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小心。” 然後便匆匆離去。

予獨自站在客廳裡，壁爐的電子火焰安靜地燃燒著。她再次調出那張模糊的照片，放大那個風衣女子的側影。優雅，從容，帶著一種與混亂現場格格不入的冷淡氣息。是誰？為什麼要對婷下手？婷只是一個普通的、熱愛著偶像的少女，她的存在會威脅到誰？

一個模糊的、幾乎不可能的猜測，如同冰水中的氣泡，在她心底緩緩浮起，又迅速被她按了下去。不，太荒謬了，沒有理由。

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婷的悲劇，或許並非一場偶然的狂熱犧牲品。在那片血色餘暉之下，可能還隱藏著另一雙來自更深處陰影的手，冷靜地撥動了命運的琴絃，奏響了這曲殘忍的悲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卿 也透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警方調查陷入僵局，以及“聯盟”開始暗中轉向“僱兇”方向調查的訊息。冰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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