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晶谷的臨時據點藏在冰縫深處，內裡用獸皮和破布搭了簡易的棚子，二十多名破枷武者圍著中央一堆篝火坐成圈。篝火裡的枯木 “噼啪” 作響，火星子往上躥，映得每個人臉上都亮堂堂的 —— 能看見他們顴骨上的凍瘡，額角未愈的傷口結著黑痂，手裡的鏽刀放在膝頭，有人正用一塊石頭反覆打磨刀刃，磨出的碎屑落在雪地上，轉眼就被寒風捲走。方休站在棚子門口，看著他們疲憊卻沒半點退縮的眼神，指節無意識地攥了攥 —— 他胸口的黑色能量還在隱隱作痛，剛才突圍時的爆發讓系統反噬又重了幾分，只有先修復能量、壓下反噬，才能帶著這支底子薄弱的小隊對抗更強的先遣隊，這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方休大人，” 石峰從懷裡掏出一張殘破的獸皮地圖，遞過來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北境的‘生命泉’裡有最純淨的生命能量，當年族裡的老醫者說過，那能量能壓制邪性的黑色能量。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添了幾分凝重，“現在泉眼被先遣隊的‘黑甲衛’守得嚴嚴實實，領頭的將領叫‘墨牙’，是神魔級的高手，聽說他修煉的黑色戰氣能直接吞噬生命能量，好多兄弟都折在他手裡了。”

方休接過地圖，獸皮邊緣被磨得毛毛糙糙，上面用炭筆勾勒的路線有些模糊，只有標記 “生命泉” 的地方被反覆描過，留下深深的炭痕。他指尖摩挲著那處炭痕，心裡清楚，生命泉是眼下唯一的希望。“我帶五名精銳跟我去，” 他抬眼掃過圍坐的武者，目光落在幾個身形更結實、戰氣更穩的人身上，“剩下的人留在據點，加固防禦，守好這裡。” 出發前，他又從懷裡摸出冰璃的聖物結晶，那結晶在篝火下泛著更暖的淡金光暈，他小心翼翼地遞給石峰：“如果三天後我沒回來，你們就帶著結晶去南境的蝕族據點，那裡還有蝕族的殘餘勢力，他們會收留你們。”

石峰雙手接過結晶，掌心貼著那絲暖意，重重點頭：“方休大人，您一定能回來的！我們等您！”

生命泉藏在北境的 “隕星坑” 底，那坑是早年隕石砸出來的，深不見底，坑壁結著厚厚的冰殼。方休帶著五名精銳趴在坑口附近的雪坡後，遠遠就能看見坑口站著十名黑甲衛 —— 他們穿的重甲比普通先遣隊士兵的更厚，甲片上刻著詭異的黑色符文，手裡的能量盾拼在一起，泛著濃郁的黑氣，像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城牆，連只鳥都飛不進去。“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先潛下去探探。” 方休壓低聲音，將戰刀別在腰間，展開踏星步，身形瞬間變得輕如鴻毛。他貼著坑壁的冰殼往下滑，指尖摳住冰縫裡的碎石，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只有零星的冰碴子順著他的衣角滑落，掉進坑底，沒入黑暗裡。

坑底比上面暖和些，淡淡的綠色光芒從深處透出來，那是生命泉的光。方休藉著光往前走，很快就看見一汪圓形的泉水 —— 泉水像流動的翡翠，泛著柔和的淡綠光，水汽往上冒，帶著清新的草木氣息。可泉邊的地面上，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那是噬界者留下的 “蝕能陣”，紋路里不時冒起一縷縷黑氣，只要有活物觸碰，黑氣就會立刻纏上來，將生命能量啃噬乾淨。方休屏住呼吸，腳尖輕輕點在紋路之間的空白處，一步一步往泉眼挪，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泉水時，一道冰冷的黑色戰氣突然從身後射來，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怒喝：“敢闖我的地盤，找死！”

方休猛地轉身，手裡的戰刀 “鐺” 地一聲橫擋在身後，正好擋住了刺來的黑色長槍。長槍槍頭裹著濃郁的黑氣，撞上刀身的瞬間，一股腐蝕性的能量順著刀身往上爬，在深鐵色的刀身上留下一片黑斑。他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胸口的黑色能量突然像活過來似的，順著血脈往四肢蔓延，疼得他額角冒冷汗，意識也開始模糊 —— 眼前閃過石烈戰死時的畫面，閃過先遣隊屠村的慘狀，夥伴們倒下的身影在腦海裡打轉。“不能輸！” 他咬著牙，猛地握緊藏在袖口的玄夜雙色劍碎片，碎片剛碰到掌心，一股冷一股熱的能量就順著指尖湧進體內，黑白雙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一閃，暫時壓住了躁動的黑色能量。“我不是叛徒，” 他眼神一厲，握著戰刀指向對面的人，“我是來殺你的！”

對面的正是墨牙，他身著漆黑的重甲，甲片縫隙裡滲著黑氣，臉上戴著猙獰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聽見方休的話，他狂笑起來：“殺我？就憑你這半殘的身子？” 話音剛落，他再次挺槍刺來，黑色戰氣順著槍身化作數條毒蛇，纏向方休的戰刀，想把刀絞碎。方休縱身躍起，淡白色的本源力與雙色劍碎片的陰陽能量在刀身融合，讓刀身泛著一層黑白交織的微光。他藉著下落的力道，對著墨牙的胸口狠狠斬去 —— 墨牙顯然沒料到方休還有這麼強的反擊力，倉促間只能用長槍橫擋，“咔嚓” 一聲，戰刀劃破了他的重甲，淡黑色的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還冒著黑煙。

“你找死！” 墨牙吃了痛，怒吼一聲，周身的黑色戰氣突然爆發，像一片黑色的濃霧，瞬間將方休包裹在其中。濃霧裡的腐蝕效能量瘋狂吞噬方休的本源力，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在快速流失，握刀的手都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坑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五名破枷武者舉著戰刀衝了進來，淡金色的戰氣從他們刀身迸發，連成一片，對著墨牙的後背斬去：“方休大人，我們來幫你！” 墨牙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分了神，急忙側身用長槍橫掃，將兩名武者打飛出去，可包裹方休的黑色戰氣也因此弱了幾分。方休趁機咬緊牙關，猛地爆發本源力，從戰氣濃霧裡衝了出來，幾步就衝到泉眼旁，雙手狠狠按進泛著綠光的泉水裡。

純淨的生命能量像暖流一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所到之處，躁動的黑色能量立刻像遇到陽光的影子般往後退縮，胸口的疼痛感也漸漸減輕。方休深吸一口氣，轉身時，墨牙正好擺脫了另外三名武者的糾纏，舉著長槍再次衝來。方休眼神一凜，握著戰刀迎上去，趁著墨牙舊傷未愈，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臟。墨牙的身體僵在原地，鐵面具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露出一張佈滿黑色紋路的臉，隨後他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裡。

方休拄著戰刀，靠在泉眼邊大口喘著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 生命能量雖然暫時壓制了反噬，可識海里那枚黑色符文還在隱隱閃爍，顯然沒能徹底根除。這時，三名倖存的破枷武者扶著彼此走了過來，而另外兩名被墨牙打飛的隊員，已經永遠倒在了隕星坑底，他們的眼睛還睜著，手裡緊緊攥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戰刀，淡金色的戰氣在他們身上漸漸消散。方休看著他們的屍體，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愧疚感密密麻麻地湧上來 —— 他早就該想到，每一次前進，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而這些代價，都是身邊最信任的人用生命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