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蹄鐵案的塵埃剛剛落定,一封來自極北之地的密信,由伊凡的親信馴鹿雪橇隊日夜兼程,送到了甄嬛手中。信上的字跡因嚴寒和急切而略顯潦草,帶著冰原特有的凜冽氣息。
信是伊凡寫來的。羅剎國境內,位於永凍冰原邊緣的幾處重要馴鹿牧群,接連遭遇不明襲擊。不是牧群被詭異驅散,消失在暴風雪中,就是儲存過冬的苔蘚乾草料倉離奇起火。更棘手的是,羅剎國內開始流傳一種說法,指責是“南方來的 warwind(暖風)”——暗指中原帶來的萬邦合作與新的放牧技術——觸怒了冰原古老的雪神,才降下懲罰。
“娘娘,”伊凡在信中寫道,“此事絕非天災,亦非簡單的部族衝突。現場留下的痕跡雖被風雪掩蓋大半,但我們的老獵人發現了非羅剎制式的箭簇,以及……一種混合了西域香料與漠北礦粉的奇特印記,被烙在倖存的鹿角上。有人正在精心策劃,欲離間羅剎與萬邦,動搖我國根基。馴鹿乃我羅剎人在冰原生存之依仗,若牧群有失,部族生計危矣,萬邦經由雪原的商路亦將斷絕。懇請娘娘施以援手,查明真相,破此危局。”
甄嬛合上信紙,指尖感受到羊皮紙的冰涼。她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在初夏陽光下鬱鬱蔥蔥的草木,心卻已飛向了那片萬里冰封的雪原。漠北的馬場之劫是烈火,羅剎的牧群之難則是寒冰,一熱一冷,卻同樣陰狠致命。對方這次的手段更為隱蔽,利用的是對未知的恐懼和古老的信仰,試圖從內部瓦解聯盟。
“槿汐,”她轉身,語氣果決,“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一趟羅剎冰原。傳令,調集精通追蹤、勘驗的好手,另請兩位熟悉西域香料與漠北礦產的匠師隨行。再給阿依莎和小巴圖去信,將伊凡信中提及的箭簇與印記特徵告知,請他們在各自境內暗中查訪來源。”
永壽宮的宮人們聽聞娘娘要親赴苦寒之地,皆面露憂色。槿汐更是忍不住勸道:“娘娘,冰原環境惡劣,不比漠北草原,您萬金之軀……”
甄嬛擺手打斷她,眼神堅定:“羅剎與中原,與萬邦,已是唇齒相依。唇亡則齒寒。此事關乎的不僅是羅剎的馴鹿,更是萬邦互信的根基。我必須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對方將線索指向西域與漠北,若我不親自前往查明,恐再生嫌隙。”
數日後,甄嬛一行人乘坐特製的加固馬車,在伊凡派來的羅剎雪橇隊引導下,頂著愈發凜冽的寒風,進入了廣袤無垠的羅剎雪原。放眼望去,天地間唯餘莽莽白色,連綿的雪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天空是一種刺眼的鉛灰色,空氣冷得吸進肺裡都帶著針扎般的痛感。饒是甄嬛早有準備,裹著厚厚的狐裘,抱著暖爐,仍覺得寒氣無孔不入。
伊凡在最大的一個部落營地外迎接她。他穿著厚重的毛皮大衣,帽簷和鬍鬚上結滿了白霜,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眼中佈滿了血絲。
“娘娘,您真的來了!”伊凡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感激,他行了羅剎最莊重的撫胸禮,“情況比信中所言更糟。又有一個靠近邊境的牧群昨夜失蹤,看守的牧民被擊暈,現場只留下幾串混亂的腳印和……這個。”他攤開手心,是一小撮色彩斑斕的礦物粉末,在雪地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隨行的漠北匠師仔細辨認後,肯定道:“娘娘,將軍,這確實是漠北獨有的一種彩石礦粉,常用於祭祀或慶典時繪製圖案,產量不多,流通不廣。”
另一邊,西域匠師也嗅了嗅伊凡提供的、沾染了香料氣味的布條,凝重道:“這香料是西域‘迷迭幻香’的變種,氣味獨特且持久,通常只有某些特定教派或秘密組織會使用。”
線索再次指向了漠北與西域,但甄嬛卻隱隱覺得不對勁。這一切似乎太過刻意,像是有人故意將嫌疑引向這兩個方向,真正的黑手卻藏在更深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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