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的仲春浸著節慶的暖意，暖閣外的桃花開得正盛，簷下掛著的綵綢隨風輕晃，偶爾有花瓣落在案頭的《萬邦節慶錄》上。甄嬛指尖拂過書頁，夾在其中的一張花箋飄了出來——是三十年前漠北草原“同心節”時，各族百姓共同寫下的祝詞，字跡雖有差異，卻都透著歡喜，末尾還畫著各族的節慶符號：漠北的狼圖騰、西域的新月、羅剎國的冰稜、中原的燈籠。槿汐捧著個花梨木匣輕步進來，匣內鋪著織金錦，靜靜躺著一尊青銅鼓，鼓身鑄著漠北那達慕的摔跤紋、西域古爾邦的歡舞紋、羅剎謝肉節的篝火紋與中原元宵的燈市紋，鼓面刻著“節慶連萬邦”五字，是三方工匠以各族舊節慶的銅樂器、祭器的鐵環熔鑄而成，鼓邊還繫著四色流蘇，分別是漠北的羊毛白、西域的葡萄紫、羅剎的冰晶藍、中原的硃砂紅。

“娘娘，小巴圖首領帶著小巴圖爾，阿依莎大汗攜阿依努爾，還有羅剎國的小世子伊凡，明日一早就到京城了。”槿汐將木匣輕放在案上，青銅鼓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鼓身的紋樣彷彿要隨著鼓聲動起來，“他們帶了各族的‘節慶信物’——漠北的摔跤護腕、西域的舞蹈綵綢、羅剎國的篝火柴牌，想在萬邦集市辦‘節慶大典’，一來為《萬邦節慶錄》定稿，把這些年各族共慶節日、互傳習俗的事記下來；二來要把這‘萬邦合歡鼓’供奉在繼世碑旁的‘同樂閣’裡，讓後人憑鼓憶昔，不忘四方共築節慶的來路。”

甄嬛拾起花箋，指尖撫過青銅鼓的鼓面，觸到一處細微的刻痕——那是當年羅剎國老薩滿特意留下的“鼓紋”，一圈圈像極了節慶時的篝火漣漪，象徵三十年前四方合力創下的“節慶互慶制”：漠北那達慕邀請各族觀賽，西域古爾邦共享羊肉，羅剎謝肉節共跳圓圈舞，中原元宵同賞燈，如今這制度已讓各族節慶相融，漠北孩童會跳西域的麥西來甫，中原百姓能說出羅剎謝肉節的習俗，連節慶食物都能在集市上買到。她輕聲道：“讓工部在繼世碑東側擴建同樂閣，閣門刻‘節慶連萬邦，歡情傳千秋’十字，字型選歡快的隸書；御膳房備各族仲春節慶吃食，漠北的手把肉、西域的油饊子、羅剎國的甜餅，再蒸些中原的青團，都是節慶時必吃的吃食；另外，讓畫師繪一幅《萬邦節慶圖》，把各族的節慶場景都繪進去，掛在閣中央。”

次日清晨，京城的晨霧剛散，官道旁的市集已掛滿綵綢，貨郎的吆喝聲、孩童的笑聲混著桃花的香氣，飄滿街巷。甄嬛站在午門城樓，遠遠看見一隊人馬緩緩駛來——最前方是四色節慶旗，漠北的狼圖騰旗綴著銅鈴，風動如摔跤時的吶喊；西域的新月旗繡著金線舞蹈紋，陽光灑在上面似有流光；羅剎國的冰稜旗鑲著白絨邊，邊緣還沾著未化的冰晶；中原的燈籠旗緊隨其後，四旗在風中舒展，像一道鋪著節慶歡情的彩虹。

旗陣後方，小巴圖穿著漠北那達慕的摔跤勁裝，腰間佩著“萬邦護使”銀佩，手裡捧著個木盒；阿依莎身著西域古爾邦的織錦舞裙，裙襬繡著連片篝火與綵綢，走起路來像帶著一段舞蹈的韻律，懷裡抱著一卷綵綢；小世子牽著伊凡的手，兩人都穿青色布袍，袖口繡著小小的青銅鼓紋樣；三個孩童——小巴圖爾、阿依努爾、伊凡，手拉手走在中間，小巴圖爾舉著柳枝編的小籃，裡面裝著漠北的摔跤小玩偶；阿依努爾抱著布包，裹著西域的舞蹈鈴鐺；伊凡捧著一本手繪冊，封面上畫著一堆節慶篝火，不時停下給路邊百姓看冊子裡的節慶插畫。

“奶奶！”小巴圖爾率先策馬奔來，翻身下馬時護著懷裡的木盒，遞過來時眼裡亮得像節慶的燈火，“這裡面是漠北新做的摔跤護腕，我和摔跤爺爺一起縫的，上面繡了通文‘同樂’！爺爺說您當年幫我們辦那達慕時，我們連像樣的護腕都沒有，現在我們的摔跤手能跟中原的武師比招式，節慶時還能一起摔跤！想把護腕放在同樂閣裡，讓後人也能看看我們漠北的節慶精神！”甄嬛接過木盒，指尖撫過護腕上的針腳，結實又精緻，恍惚想起三十五年前，各族百姓在草原上搭起簡陋的摔跤臺，漠北青年穿著舊皮甲比賽，中原武師在旁指點，如今節慶活動豐富，心中滿是慰藉。

阿依莎這時展開懷裡的綵綢，那是西域女子用“節慶互慶制”織的“萬邦合歡綢”：底色用中原的雲錦紅，上面用漠北的羊毛線繡摔跤紋，西域的金線繡舞蹈紋，羅剎的銀線繡篝火紋，最後用中原的盤扣縫出四色流蘇。綵綢角落繡著一行小字：“昔年節慶異俗，四方共賞；今歲歡情相通，共享喜樂。”“娘娘，這綵綢是西域所有女子繡了三個月的，去年中原元宵時，我們帶著綵綢去跳麥西來甫，中原百姓也跟著學，今年他們的元宵燈市上，還有人跳我們的舞呢。想把這綵綢掛在同樂閣中央，再把節慶舞蹈的步法刻在牆上，讓後人少走彎路，不用再像早年那樣，看著別人過節卻不懂習俗。”

伊凡最後遞上手畫冊，封面畫著青銅鼓，鼓旁圍著幾個孩童，有的舉著摔跤玩偶，有的拿著舞蹈鈴鐺，有的捧著甜餅，笑得眉眼彎彎。內頁裡，是他和學堂夥伴畫的節慶故事：第一頁是甄嬛在漠北教孩童摔跤的基本姿勢，手指糾正著動作；第二頁是巴圖在節慶篝火旁幫百姓遞肉串，肉香彷彿要飄出畫紙；第三頁是阿依莎給中原女子教舞蹈步法，手把手調整著姿勢；第四頁是三個孩童在元宵燈市上猜燈謎，對著燈籠歪頭思考；最後一頁畫著各族人圍著青銅鼓共慶節日，漠北人摔跤，西域人跳舞，下面用通文寫著：“我們的節，過在一起。”“外祖母，想讓小孩子們知道，和平不是書本里的字，是節慶時的笑聲，是一起跳舞的歡喜，是能吃到各族好吃的安心，是不用怕習俗不同的熱鬧日子。”

甄嬛接過畫冊，指尖撫過畫紙上孩童稚嫩的筆觸，連篝火的火苗都畫得像小花朵，心中暖意如潮。她牽著三個孩子往萬邦集市走，道旁的市集裡，漠北攤主在演示摔跤動作，西域女子在教路人跳舞，羅剎商人在擺甜餅攤，中原貨郎在賣元宵，不時有百姓跟著學、跟著鬧，格外舒心。路過一家青團鋪時，掌櫃遞上兩個剛蒸好的青團，說“娘娘嚐嚐，這是節慶時的吃食，甜糯得很”，甄嬛接過青團，咬了一口，艾草的清香混著豆沙的甜，滿是仲春的節慶味。

萬邦集市早已熱鬧非凡，比往日多了幾分“節慶氣”——有人擺著節慶道具演示，摔跤護腕、舞蹈綵綢、篝火柴牌一字排開，引得路人駐足；有人提著節慶吃食叫賣，手把肉、油饊子、甜餅、青團，香味飄滿集市；還有羅剎國人在空地上搭篝火架，說“等會兒就能跳圓圈舞”。同樂閣已建成，青磚黛瓦，簷角掛著繪有節慶紋樣的銅鈴，風動叮噹作響，像節慶時的歡笑聲；閣前的空地上，搭了個簡易舞臺，等著大典時展演節慶活動。

走進閣內，《萬邦節慶圖》掛在正中央，畫中漠北那達慕的摔跤臺旁圍滿觀眾，西域古爾邦的百姓在分享羊肉，羅剎謝肉節的篝火旁滿是舞者，中原元宵的燈市亮如白晝。百姓們圍著畫議論，“這摔跤臺跟我們漠北的一模一樣，我去年還上去比過”“這元宵燈市，我家孩子每年都要去猜燈謎”，連小孩子都在找畫裡的甜餅攤，熱鬧得像節慶當天。

閣兩側擺著各族“節慶信物”：漠北的舊摔跤皮甲，甲冑已有些磨損，木牌寫“當年用這皮甲贏了比賽，還跟中原武師成了朋友”；西域的舞蹈鈴鐺，鈴鐺仍清脆，寫著“第一次帶這鈴鐺去中原跳舞，百姓們都跟著拍手”；羅剎國的篝火柴牌，牌上有燒痕，記著“去年謝肉節，用這柴牌點篝火，各族人一起跳圓圈舞”；中原的舊燈籠，燈籠紙已泛黃，寫著“第一次在漠北掛這燈籠，牧民們都圍著看，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