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集：孤狼

子夜的風裹著碎雪，砸在臉上像細針扎。陸遠舟趴在山坳西側的陡坡上，下頜抵著凍硬的泥土，鼻腔裡灌滿了枯草與霜氣混合的冷腥。他指尖攥著剛兌換的【偽裝披風】，深綠色布料上的草紋與周圍的枯茅渾然一體，連呼吸都刻意放輕——方才倭寇軍巡邏隊的馬蹄聲還在耳邊迴響，鐵掌碾過凍土的“噠噠”聲，像敲在神經上的鼓點。

“系統提示：【偽裝技能（入門）】已啟用，植被覆蓋區域隱蔽機率提升70%；軍用望遠鏡（8倍鏡）已裝備，有效視野擴充套件至800米。”

冰冷的機械音剛落，陸遠舟緩緩舉起黃銅鏡筒。鏡頭裡的景象瞬間被拉近——山坳中央的兩頂軍綠色帳篷清晰可見，帳篷外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四個哨兵正踩著固定路線踱步，棉靴踩雪的“咯吱”聲彷彿就在耳邊。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帳篷左側的土坡上，還趴著個黑影，狙擊槍的瞄準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倭寇軍竟派了狙擊手保護觀察所。

他想起出發前孫明瑞的叮囑。當時老秀才似的排長正用炭筆在地圖上圈畫，眼鏡片碎了一塊，卻擋不住眼裡的急：“炮兵觀察所是倭寇軍的眼睛，沒了它，友軍陣地就能少挨幾輪炮。但你記住，別硬拼，活著回來比啥都強。”

陸遠舟當時沒應，只拍了拍李小虎遞來的水壺——壺裡的水早凍成了冰碴，卻攥得手心發燙。這孩子剛退了燒，臉色還泛著白，卻硬要把唯一的毛毯塞給他：“遠舟哥，你帶著，夜裡冷。”

現在想來，那點暖意還焐在胸口。他調整鏡筒焦距，死死盯著那個狙擊手——對方每隔一刻鐘會起身活動一次，每次不過半分鐘，是唯一的空隙。而帳篷裡的觀察員正低頭記錄，偶爾會走到帳篷口，用望遠鏡觀察遠處友軍陣地的方向，腰間掛著的軍用水壺晃來晃去。

“得等。”陸遠舟舔了舔凍裂的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散開。他保持著臥倒姿勢，雪花落在睫毛上，很快結成了霜。時間像被凍住，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慢，直到遠處傳來雞叫——凌晨三點，離倭寇軍預計的炮擊只剩三個小時。

終於，狙擊手起身了。他伸著懶腰，轉身朝著帳篷方向走，似乎想進去取暖。陸遠舟指尖的匕首驟然握緊——這是之前夜襲時繳獲的倭寇軍刺刀，刀刃磨得鋒利，能輕易劃開棉甲。他藉著陡坡的掩護，像只捕食的孤狼，四肢貼地，悄無聲息地往下挪。

枯草被壓出細微的聲響，混在風聲裡幾乎聽不見。離狙擊手還有十米時，陸遠舟突然停住——對方竟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正要點火。他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若此刻暴露，狙擊槍的子彈能在半秒內擊穿他的胸膛。

萬幸，倭寇軍只是點菸的動作慢了些。陸遠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撲上去，左手死死捂住對方的嘴，右手匕首狠狠扎進他的後心——刀刃穿透棉甲的“噗嗤”聲很輕，只有被捂住的喉嚨裡傳來微弱的嗚咽。狙擊手的身體僵了一下，抽搐著軟下去，陸遠舟趕緊拖起屍體，塞進旁邊的雪窟窿，用枯茅蓋住。

帳篷裡的觀察員還在記錄，燭光透過帆布，映出他低頭的身影。陸遠舟摸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這是從之前的倭寇軍軍官身上繳獲的，子彈已上膛。他輕輕掀開門簾，帶起的風讓燭火晃了晃，觀察員下意識抬頭，剛要開口，就被陸遠舟用槍口抵住了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