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成法》的雷霆手段,如同犁鏵般深耕著洪州、豫章略顯板結的官僚土壤,初見成效。然而,謝允與劉澈都清楚,再高效的行政體系,若無充足的財源支撐,亦是空中樓閣。連年征戰,積蓄消耗巨大,減免賦稅以安民心的政策,又使得常規的田賦收入短期內難以大幅增長。龐大的軍費開支、官吏俸祿、以及興修水利、撫卹孤寡等各項開支,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剛剛起步的政權肩上。
這一日,李嵩捧著最新的府庫收支簡報,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憂色,求見劉澈與謝允。
“將軍,先生,”李嵩將簡報呈上,“上月府庫收支,雖經考成法整頓,貪墨浪費減少,然因減免賦稅,加之軍屯尚未見大效,商稅亦在恢復之中,入庫錢糧仍入不敷出。長此以往,恐難支撐軍備與各項開支。”
劉澈接過簡報,快速瀏覽,眉頭也微微蹙起。他看向謝允:“先生,開源節流,節流已有考成法,這開源之事,迫在眉睫矣。”
謝允似乎早已料到,從容道:“將軍勿憂。民力不可竭,然天地生財,自有其道。江西之地,物產豐饒,尤以兩物為甚——鹽與鐵。”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贛水、撫河,最終點在東南沿海方向(此時江西部分割槽域靠海,或可透過水道連線沿海鹽場,此為藝術加工,重點在策略):“鹽,乃民食所必需,一日不可缺。鐵,乃軍國利器,農工之本。昔日鍾氏、彭氏,皆未能有效掌控此二物之利,以致利權下移,豪強與商賈從中牟取暴利,而府庫空虛。”
“先生之意,是行鹽鐵專賣?”劉澈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謝允斬釘截鐵道,“非但要專賣,更需官營、官運、官銷,形成一體!設立‘鹽鐵使’,總攬其事。其一,於贛水、撫河等要衝設立關卡,所有過往鹽鐵,無論官私,均需查驗、徵稅,嚴禁私販,違者重處!其二,派人設法控制或與沿海可靠鹽場訂立契約,確保官鹽來源。其三,於洪州、豫章等地設立官營鹽倉、鐵坊,統一發售。其四,核定鹽鐵售價,既要保證利潤,亦不可過高盤剝百姓。”
張虔裕在一旁聽得有些迷糊:“先生,這法子好是好,可那些靠販鹽賣鐵發財的豪強商賈,豈能甘心?他們勢力盤根錯節,若聯合起來抵制,或暗中破壞,如之奈何?”
劉澈也看向謝允,這確實是推行此法最大的阻力。
謝允淡然一笑,笑容中卻帶著一絲冷意:“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政。鹽鐵之利,關乎軍國命脈,豈容私室把持?昔日漢武帝行鹽鐵專賣,遇阻更甚,然其功在千秋。我等行事,當有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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