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沙口灘的風就裹著細沙撲面而來,颳得馬車帷幔“嘩啦”作響。謝星辭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眼前開闊的灘塗——地面滿是碎石與黃沙,遠處只有幾叢枯矮的沙棘,確實如蕭珩所說,無遮無擋,連個藏人的地方都難尋,可偏偏這空曠裡,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不對勁。”陸燼突然按住腰間的短刀,聲音壓得極低,“這地方太靜了,連只飛鳥都沒有,姜家的人肯定已經藏在附近了。”他剛說完,掌心的謝星辭就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個眼神——她掌心的銀蟲正急促顫動,紅光比之前亮了數倍,顯然是感應到了密集的蠱氣。
話音未落,東側的沙丘後突然竄出十幾道黑影,個個蒙著面,手裡握著砍刀,嘴裡喊著粗啞的“留下貨物,饒你們不死”,朝著馬車圍了過來。陸燼立刻掀開車簾跳下去,擋在馬車前,臉上故意裝出驚慌的模樣:“各位好漢,我們只是小本生意的藥材商,沒多少值錢東西,還請高抬貴手!”
可那些“盜匪”根本不廢話,為首一人揮刀就朝陸燼砍來,刀刃上還沾著些暗綠色的粉末——謝星辭在車廂裡看得清楚,那是聖女教蠱蟲的蟲卵粉,沾到傷口就會鑽進人體內,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她立刻摸出袖中的驅蠱草粉,趁著陸燼側身躲刀的間隙,對著為首“盜匪”的方向輕輕撒了過去。
草粉遇風散開,那“盜匪”突然悶哼一聲,手裡的刀險些掉在地上,蒙著面的布巾下傳出壓抑的咳嗽:“什麼東西……”他話沒說完,銀蟲的紅光驟然收斂,謝星辭心裡一鬆——驅蠱草粉起作用了,蠱氣被暫時壓制住了。
陸燼趁機抓住對方的破綻,抬腳踹在他膝蓋上,同時抽出短刀,刀背重重敲在他手腕上,只聽“噹啷”一聲,砍刀落在地上。可就在這時,西側又衝來幾個“盜匪”,目標卻不是陸燼,而是直奔馬車的貨箱,伸手就去掀蓋在上面的青布。
“住手!”謝星辭及時從車廂裡出來,手裡握著個裝藥材的布包,故意把聲音提得又尖又急,“那裡面都是當歸黃芪,值不了幾個錢!真有值錢的在後面的糧車裡,你們別弄錯了!”她這話是故意說給“盜匪”聽的——假密信裡提過“冰魄草在赤金匣,由十人專護”,可她偏說“值錢的在糧車”,就是要試探這些人的反應。
果然,那幾個“盜匪”聽到“糧車”二字,動作明顯頓了頓,互相遞了個眼神。為首的“盜匪”捂著喉嚨,惡狠狠地瞪著謝星辭:“少廢話!把赤金匣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話一齣口,陸燼眼底的冷意更甚——普通盜匪怎麼會知道“赤金匣”?這分明是姜家的人,按假密信的內容來搶冰魄草的!他不再偽裝,短刀反手一握,刀刃直指為首“盜匪”的咽喉:“姜家派來的人,何必裝成盜匪?不如摘了面罩,咱們明著算賬!”
“盜匪”們臉色一變,為首之人突然吹了聲口哨,沙丘後又衝來幾個人,手裡拿著的竟不是砍刀,而是制式的長劍——那是姜傢俬兵常用的兵器!謝星辭立刻退到陸燼身邊,從懷中摸出之前準備好的訊號彈,用力往天上一拋,“嘭”的一聲,紅色煙焰在晨霧中炸開,格外醒目。
這是約定好的訊號——只要訊號彈升空,蕭珩安排在附近的暗衛就會立刻殺出。果然,煙焰剛起,南側的沙棘叢後就竄出十幾名黑衣暗衛,個個身手利落,很快就與“盜匪”纏鬥起來。姜家的人沒想到會有埋伏,頓時亂了陣腳,幾個回合下來,就有好幾人中刀倒地。
為首的“盜匪”見勢不妙,轉身就要往沙丘後跑,卻被陸燼甩出的繩索纏住腳踝,重重摔在地上。陸燼上前一腳踩住他的後背,伸手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是姜明遠的貼身護衛姜三!
“姜三,你不好好在京城守著你家主子,跑到沙口灘來扮盜匪,是想截殺東域商隊,還是想嫁禍謝家?”陸燼的刀抵在他脖頸上,語氣冷得像冰,“說!姜家在這附近還安排了多少人?聖女教的蠱師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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