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帶著簽署好的協議回到使館時，天邊已滾過幾團墨色的雲。剛推開大門，就見時遷蹲在院裡的石榴樹上，正往懷裡塞熟透的石榴，見他進來，慌忙把最後一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燕青哥，你可算回來了！俺在這樹上蹲了倆時辰，腿都麻了！”

“你怎麼來了？”燕青把協議往桌上一放，解下腰間的玉佩——那是與國內通訊的信物。

時遷從樹上跳下來，石榴汁順著嘴角往下滴，他抹了把臉，神秘兮兮地湊近：“李應大哥怕對方耍花樣，讓俺來盯著。昨晚俺摸進他們的海關倉庫，聽見那檢驗官跟人打電話，說要在香料裡摻點沙子，好讓咱們交違約金呢！”

燕青眉頭一挑：“有這事？”

“千真萬確！”時遷拍著胸脯，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半塊寫著字的煙紙，“這是他們的計劃，俺從檢驗官的廢紙簍裡撿的，上面還畫著倉庫的地形圖呢！”

石勇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往外衝：“俺現在就去把那狗官揪出來！看他還敢不敢使壞！”

“回來。”燕青按住他的胳膊，指尖點著煙紙上的字跡，“別急，這倒省得咱們找機會了。時遷，你今晚再去一趟海關倉庫，把這包東西換上。”他從行囊裡取出個油紙包，裡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這是凌振配的滑石粉，看著像沙子，其實一遇水就化，到時候他們查不出來，反倒顯得咱們坦蕩。”

時遷接過油紙包，眼睛發亮：“還是燕青哥想得周到！俺今晚就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三更時分，海關倉庫的鐵皮屋頂被掀開個巴掌大的縫，時遷像只狸貓似的滑了進來。倉庫裡瀰漫著樟腦和灰塵的味道，十幾個木箱堆在角落，上面貼著“華夏香料”的封條。他掏出特製的小鋸子，悄無聲息地鋸開最上面的木箱，剛要把滑石粉倒進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快點，丞相要親自查驗這批香料，耽誤了咱們都得掉腦袋！”是檢驗官的聲音。

時遷心裡一緊，猛地鑽進旁邊的麻袋堆裡。倉庫門被推開，幾盞馬燈的光掃過來，他透過麻袋的縫隙，看見個穿著錦袍的胖子正捏著鼻子皺眉：“怎麼一股黴味？這批貨要是有問題，你們就等著去挖礦吧！”

“丞相放心，小的已經仔細檢查過了，絕對是上等貨！”檢驗官諂媚地笑著，開啟燕青之前鋸開的木箱，剛要伸手去摸，突然“哎喲”一聲跳起來——時遷剛才躲進來時，不小心把一隻蠍子帶了進來，此刻正爬在檢驗官的手背上。

“有毒！快拿解藥！”丞相嚇得連連後退，馬燈“哐當”掉在地上，火苗舔著麻袋堆，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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