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歸雁返鄉承重任,赤心訴說家國情
“爹,我申請了一個月的調休,明天就動身回黑風嶺!”電話那頭,趙曉陽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和急切,“我已經跟海外農產品展銷會的主辦方對接好了,這次回去正好帶咱們的產品樣品過去參展,順便幫您解決東南亞採購商擔心的溯源問題。我還聯絡了之前認識的品牌策劃朋友,他也願意過來幫忙,幫咱們梳理品牌故事,提升品牌辨識度。”
趙建軍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溫熱的茶水濺到了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反應過來後,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熱,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你這孩子,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定了?部隊裡的事不忙嗎?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裡滿是擔憂,卻也藏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不忙,爹您放心,最近部隊裡的任務不緊張,領導也知道咱們家合作社的情況,還特意鼓勵我回來幫忙,說軍民魚水情,能為家鄉的發展出份力,也是應該的。”趙曉陽笑著說,語氣裡滿是輕鬆,“再說了,我也想回來看看您和娘,還有曉宇。爺爺趙鐵山走後,我一直沒來得及好好回來祭拜一下,心裡總覺得少點什麼。這次回去,我也想好好給爺爺趙衛國、奶奶林秀蘭的靈位上柱香,跟他們說說心裡話,告訴他們咱們黑風嶺現在越來越好,他們的遺志,我一直在堅守。”
提到趙衛國夫婦,趙建軍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眼眶更紅了:“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我這就跟你娘說,讓她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槐花餅,再殺只家裡養的土雞,給你好好補補身體。”
掛了電話,趙建軍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溼潤,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忙碌的鄉親們,大聲喊道:“大夥兒先停一下,跟大家說個好訊息!曉陽明天就回來了,回來幫咱們拓展海外市場!”鄉親們聽到這話,瞬間停下了手裡的活,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驚喜:“真的嗎?曉陽要回來了?”“太好了!有曉陽幫忙,咱們的特產肯定能賣到海外去!”“這下咱們的日子更有盼頭了!”院子裡瞬間熱鬧起來,之前的冷清和壓抑一掃而空。趙曉宇也高興地跳了起來:“太好了爹!哥回來就好辦了,咱們的海外市場肯定能開啟!”
第二天中午,陽光正好,溫暖的陽光灑在黑風嶺的山路上,把路面曬得暖洋洋的。趙曉陽帶著簡單的行李,風塵僕僕地回到了黑風嶺。他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裝,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只是比上次回來時瘦了些,皮膚也黑了不少,眼神卻更加堅毅明亮。秀蓮一早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候,時不時地踮起腳尖望向路口,看到兒子的身影時,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拉著兒子的手仔細打量,指尖輕輕摩挲著兒子黝黑的臉頰:“曉陽,可算回來了!在部隊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麼瘦了這麼多,還黑了不少?”語氣裡滿是心疼。
“娘,我在部隊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訓練的時候曬得多,才黑了點,沒事的。”趙曉陽笑著安撫母親,伸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目光掃過熟悉的村子,最後落在了老宅祠堂的方向,眼神變得格外鄭重,“娘,我先去給爺爺趙鐵山和爺爺趙衛國、奶奶林秀蘭上柱香,再陪您說話。”在他心裡,祭拜先祖是最重要的事,尤其是這次回來,他有太多的心裡話想跟祖父母說。
他提著行李走進老宅,徑直走向祠堂。推開硃紅色的木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撲面而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三支香,用打火機點燃,對著香爐拜了三拜,然後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香燭燃燒著,嫋嫋青煙緩緩升騰,纏繞著靈位。他對著趙鐵山和趙衛國夫婦的靈位深深鞠了三個躬,腰彎得很低,停留了很久才直起身。“爺爺趙鐵山,我回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您放心,黑風嶺我們會守好,合作社也會辦好,我會帶著鄉親們過上更好的日子,不辜負您的期望。”說完,他又轉向趙衛國夫婦的靈位,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爺爺,奶奶,這麼多年,委屈你們了。當年你們為了爺爺趙鐵山犧牲,這份恩情我們永遠記在心裡,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在部隊裡好好訓練,努力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守護國家的疆土,守護人民的安寧,也算是繼承了你們的遺志。1997年香港迴歸那天,我站在維多利亞港的哨位上,看著五星紅旗和香港區旗冉冉升起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在歡呼,我卻忍不住哭了。那一刻,我真的為自己是一名中國軍人而驕傲,也想起了您當年在戰場上保家衛國的模樣。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守護咱們的國家,不辜負你們的期望,不辜負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趙建軍一直站在祠堂門口,靜靜地看著兒子的背影,眼眶早已溼潤。這些年,曉陽在部隊裡的艱辛,他都看在眼裡;兒子對爺爺趙衛國、奶奶林秀蘭的思念,他也都懂。之前趙鐵山失憶的時候,曉陽每次回來,都要刻意迴避關於趙衛國夫婦的話題,對著爺爺趙鐵山喊“爺爺”,哪怕心裡再委屈,也從沒有抱怨過一句。有一次,趙鐵山錯把曉陽當成了趙衛國的小時候,拉著他的手,顫巍巍地說“衛國,快給爹背首詩,就揹你小時候最愛的那首”。曉陽強忍著眼裡的淚水,乖乖地背了一首爺爺趙鐵山教過的《從軍行》,聲音哽咽卻依舊清晰。背完後,他藉口去山上散心,一個人在山上待了很久,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卻還是笑著跟爺爺說話。想到這裡,趙建軍的心裡一陣酸楚,也為兒子的懂事和堅強感到驕傲。
祭拜完先祖,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飯。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有秀蓮親手做的槐花餅,金黃酥脆,散發著淡淡的槐花香;有燉得軟爛的土雞,湯汁濃郁,香氣撲鼻;還有幾個清爽的小菜,都是曉陽小時候愛吃的。秀蓮不停地給曉陽夾菜,把雞腿和雞翅都夾到了曉陽碗裡,嘴裡唸叨著:“多吃點,多吃點,在部隊肯定沒吃過這麼香的土雞。”趙曉陽一邊答應著,一邊給父母夾菜,一家人其樂融融。吃飯的時候,趙曉陽跟家人說起了部隊裡的生活,說起了香港迴歸時的莊嚴場景:“那天晚上,維多利亞港燈火通明,到處都是飄揚的五星紅旗,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裡。當國歌響起,五星紅旗和香港區旗緩緩升起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激動地歡呼起來,有的人甚至哭了。我站在哨位上,身姿挺得筆直,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那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國家的強大,也真的為自己是一名中國軍人而驕傲。我也為爺爺趙衛國他們這些先烈感到驕傲,正是因為有他們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才有我們現在的和平生活,才有香港的順利迴歸。”
“是啊,你們都是好樣的。”趙建軍拿起桌上的白酒,給自己和曉陽都倒了一杯,然後舉起酒杯,跟兒子碰了一下,“你爺爺趙衛國要是能看到這一幕,看到香港迴歸,看到咱們黑風嶺越來越好,肯定也會很欣慰的。現在家裡的事都理順了,你這次回來,就安心幫著家裡拓展產業,把黑風嶺的特產賣到更多地方去,讓更多人知道咱們黑風嶺的故事,知道咱們趙家的精神。”說完,他一飲而盡,白酒的辛辣在喉嚨裡蔓延,卻讓他心裡無比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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