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茗那句帶著點沮喪的“好吧……晚茗不問啦。你們自己知道就好。”如同一道赦令，終於讓棋桌旁那幾乎要凝結成冰的氣氛鬆動了一絲。

她轉身，又噠噠噠地跑回自己的拼圖地毯上，重新拿起那些綠色的碎片，皺著眉頭繼續比對，彷彿剛才那兩場攪動了一屋子大人心湖的“情感質詢”，只是她探索世界過程中的兩個小小插曲。

然而，大人們可沒這麼快能恢復“正常”。

解雨臣垂下眼，看似專注地整理著被黑瞎子掉落的棋子撞亂的棋盤，指尖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幾拍，耳根那抹薄紅尚未完全褪去。黑瞎子則維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墨鏡後的眼睛卻不再看棋盤，而是直勾勾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盯著解雨臣低垂的側臉，那眼神里有尷尬，有被戳破心思的懊惱，但似乎……還有一絲更深的東西，在悄然浮動。

吳邪捂著嘴，肩膀還在微微抖動，眼角都笑出了淚花。看到黑瞎子和解雨臣吃癟，他之前那點窘迫和尷尬瞬間被一種揚眉吐氣的爽快感取代。

讓你們剛才看我笑話！風水輪流轉了吧！他一邊笑，一邊還不忘偷偷觀察張起靈的反應——後者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但吳邪總覺得，那平靜無波的面容下，可能也藏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

胖子是笑得最肆無忌憚的那個。他整個人歪在沙發上，一手捂著笑疼的肚子，一手指著黑瞎子和解雨臣，嘴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臉都笑成了豬肝色。

太精彩了！今天這出戲，比春晚小品還帶勁！先是天真和小哥，接著是瞎子和花兒爺，被一個七歲小丫頭問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這簡直能列入吳山居年度十大精彩瞬間之首！

他笑得眼淚狂飆，視線模糊中，目光下意識地在屋裡掃了一圈——掃過還在偷笑、一臉“大仇得報”的吳邪，掃過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氣息微妙的張起靈，掃過棋桌旁那對氣氛古怪、暗流湧動的“冤家”，最後，落回了自己身上。

笑著笑著，胖子臉上的表情，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按了暫停鍵，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僵住了。

嘴角還咧著，眼睛還彎著，但那股子酣暢淋漓的笑意，卻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唰”地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蔓延開來的、涼颼颼的……不對勁。

等等。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橫肉因為表情的凝固而顯得有些怪異。他眨了眨小眼睛，視線再次在那幾個人身上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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