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第95章 血染荒原碑留字(1)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_第95章 血染荒原碑留字(1)

暗紅色的荒原上,陰風怒號。

那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從四面八方散去,彷彿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它捲起地上的暗紅色塵土,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那些漩渦在地面上遊走著,忽左忽右,忽聚忽散,如同一群沒有意識的幽靈。有的漩渦只有拳頭大小,在地面上輕輕一卷便消散了。有的漩渦卻足有數丈方圓,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如同一根根暗紅色的柱子,連線著大地與穹頂。那風聲中夾雜著極其微弱的嗚咽聲。那聲音若有若無,像是有人在極遠的地方哭泣,又像是大地本身在發出悲鳴。那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讓人分不清方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陳腐的血腥味。那味道從地面的泥土中滲透出來,混入風中,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附著在每一個人的咽喉上。那味道沉重而粘稠,如同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覆蓋在舌根上,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一種折磨。荒原的地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些裂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著,如同一道道流淌著岩漿的血管。那些光芒忽明忽暗,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彷彿整片大地都是活的,都在呼吸。那些裂紋在地面上縱橫交錯著,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整片荒原都切割得支離破碎。每一條裂紋的邊緣都鋒利如刀,若是不小心踩進去,整隻腳都會被割斷。

那面高達百丈、透著蒼涼與死寂的殘破石碑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在一步步向前挪動。

年僅十二歲的李長風,雙手死死握著那柄比他的手臂還要長出許多的精鋼匕首。那匕首的刀柄在他的掌心中硌出了深深的紅印。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指關節咯咯作響,如同一把把細小的骨頭在互相摩擦。每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暗紅色泥土便彷彿生出千鈞之力,拉扯著他的雙腿。那泥土中蘊含的太古煞氣如同無數只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腳踝。那些手冰冷而有力,如同無數個溺死者的魂魄在往下拉拽。他的雙腿在顫抖著,他的膝蓋在打著擺子。每抬起一隻腳,都像是在從一片無形的沼澤中拔出一根深埋的鐵樁。他的腳底已經磨出了血泡,那些血泡在下一步的踩踏中破裂了,鮮血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將他的草鞋染成了暗紅色。但他沒有停下。

那從殘碑和古老陣紋中散發出來的太古煞氣,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接連不斷地轟擊著他的靈臺。每一記都砸在他的神魂上,讓他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反覆搖擺。那些重錘有的沉重如山嶽,砸得他眼前發黑,雙腿發軟。有的尖銳如鋼針,刺得他頭疼欲裂,五臟翻湧。他小小的身軀在這煞氣的衝擊下,如同一片在暴風雨中飄搖的落葉。他的經脈在煞氣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血液在煞氣的衝擊下變得滾燙如沸水。他的骨頭在煞氣的碾壓下發出細密的“咔嚓”聲。

“噗——!”僅僅走了不到二十丈,李長風的喉嚨便猛地一甜。一口殷紅的鮮血噴濺在暗紅色的地面上。那鮮血落在地面上,如同落在了一張飢渴的嘴上。那些詭異的陣紋在接觸到他鮮血的瞬間,就貪婪地吸收了進去。那些陣紋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血蛭,在泥土中蠕動著、吮吸著。那血跡在地面上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少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手背上滿是泥土和鮮血的混合物。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雙隱隱泛著青芒的眸子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他只是咬緊了牙關,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然後繼續抬起腳,向前邁去。

“長風!我的孫啊!”跟在後方的斷臂老者看得目眥欲裂。他的眼睛在那一刻變得血紅。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佈滿了血絲,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紅色蛛網。他的老淚縱橫著,那些淚水順著他臉上的溝壑往下淌,在他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了一道道泥溝。他想要衝過去,卻被身旁的燕赤行一把拎住了後衣領。他的手在空中亂抓著,想要掙脫。他的雙腿在發軟,幾乎要跪在地上。

“老頭子,你命還要不要了?”燕赤行的聲音中雖然帶著幾分不忍,但語氣卻十分嚴厲。他死死地拽著老者的衣領,將他的身體按在原地。他的力氣極大,那手指如同鐵鉗一般扣在衣領上。他的臉上雖然帶著幾分痞氣,但眼中卻透著一種過來人的複雜:“那煞氣連四極修士沾了都要頭疼,你個凡人老頭子衝上去,連一息都撐不住,直接就化成膿水了!你死了,這孩子在這絕地裡更沒了指望!你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你這一衝,他一分心,那煞氣就能把他撕碎!”

“可是……可是他才十二歲啊……”老者癱坐在地上。他的雙手捶打著地面。他的聲音中滿是哭腔。他泣不成聲地喊道,那聲音嘶啞而破碎:“恩公他……他這是要逼死這孩子啊!他才十二歲,他連刀都拿不穩啊!他連雞都沒殺過一隻啊!恩公,求您開恩啊!讓小老兒去替他!小老兒這條命不值錢,小老兒活了這麼大歲數,死了也夠本了!讓小老兒去替他刻!”

“閉嘴吧你。”燕赤行撇了撇嘴。他壓低聲音道,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那複雜如同一團亂麻,既有對老者的同情,也有對少年命運的感慨,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羨慕:“你懂個屁。公子若是想殺他,剛才在外面動動手指頭就行了,何必費這事?公子這是在給他換骨呢。你一個凡人老頭子懂什麼叫換骨嗎?挺過去,這小傢伙以後在這東荒大地上,就是能橫著走的真龍。挺不過去……那隻能怪他命裡該絕,怨不得別人。這修仙界的殘酷,你一個凡人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難道還不明白?沒有實力,活著就是受罪。活著就是給別人當牛做馬。與其那樣活著,不如拼一把。”

聽到這話,老者渾身一顫。他漸漸止住了哭聲。他的嘴唇在顫抖著。他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依舊盛滿了心疼與絕望。他顫抖著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個依舊在艱難前行的削瘦背影。那背影是那麼的單薄,那麼的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那小小的身軀在百丈石碑的映襯下,如同一隻螻蟻在仰望一座大山。但他卻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那步伐雖然踉蹌,卻從未停下。那步伐中蘊含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那力量不來自修為,不來自法寶。那力量來自他的內心。來自他的不甘。

石子騰負手而立,站在距離殘碑數十丈外的地方。他的表情平靜而從容。他的目光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他的重瞳之中,黑金雙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跳躍著。那光芒深邃而幽遠,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在常人眼裡,那殘碑只是散發著煞氣。但在石子騰的重瞳視野下,整個荒原的煞氣、地下的古老陣紋、以及那殘碑內部封印的太古怨靈,正形成一個巨大的壓力場。那個壓力場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它壓在少年的身上,要將他的身體壓垮,要將他的靈魂碾碎。

李長風每走一步,不僅是在對抗物理上的重壓,更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和初生的一絲微弱靈氣,去強行洗刷那殘碑上的太古殺機。那些煞氣在接觸到他的血肉時,會發出一聲聲極其細微的“嗤嗤”聲。那聲音如同一塊燒紅的鐵放入冷水中。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那痛苦如同一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如同一萬根針在刺他的骨髓。如同一萬把刀在割他的神經。但他的腳步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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